尾随十余日,王继昌已将姜烟一行人的喜好与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她照例与罗小媚——如今换上沈天若衣裙——一道入了半月楼雅间听戏。
沈家大小姐素来爱看民间戏曲,往日常来此处,还包下楼上一间临台雅室,便于赏戏。
赵掌柜一见姜烟现身,忙不迭将人引入那间熟悉的房中。
台上戏正至高潮——仙子被天后娘娘逼与凡间寒门书生诀别,悲声动人。
然而兰字号雅间却出奇寂静。烛火摇曳,直至油尽,也不见那位常倚窗托腮的美人身影。
姜烟睁开眼,只觉头脑发沉。
明知他们会在此时动手,却未料迷药分量竟重至此地步。
其中分明还掺了软筋散。
王继昌未必有这等心思,此事,只能是王艺嘉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浑身发软,强撑着去唤罗小媚,然纵使张口呼喊,出口之声却细若猫泣。
不好。
若只是迷魂香,她尚可挣扎片刻;如今软筋散入体,她与罗小媚便如案上鱼肉。
待救兵至时,只怕身子已遭玷污。
姜烟望向床上昏沉不醒的罗小媚,心中愧疚难安。
待王继昌发觉此人并非沈天若,定会恼羞成怒,为泄愤灭口,两人皆难善终。
念头未落,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为增情趣,王继昌还特意携了两坛名酒,意欲与“梦中情人”共度良宵。
二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几名家仆□□逼近。
果然,一见罗小媚容貌,王继昌勃然大怒,抬手连掴数掌,打得她惨叫连连。
仍觉不解恨,竟将人掀落地上,连踢数脚。
“住手!世子是要打死人不成?”姜烟竭力喝道。
王继昌转身,双目猩红:“贱婢!原来是你设局诓我!”
话落,一巴掌重重甩下,姜烟唇角见血,脸颊肿胀。
“你家小姐胆小如鼠,岂敢正面对本世子?定是你这贱婢从中作祟。想玩我?好,本世子今夜便玩死你!”
拳脚如雨落下,姜烟喉间腥甜翻涌。
她护住腹部,透过肿胀的眼缝望见罗小媚已昏死一旁。
也好……只要拖住他……救兵快到了。
待他怒气稍泄,望向地上二人,冷笑一声:“那贱婢赏你们,这替身,本世子亲自收拾。”
几个家仆早被他带坏,闻言搓手而上。
姜烟拼尽最后力气高喊:“救命!王府世子强辱良民——!”
药力稍退,加之疼痛使她清醒几分,那声音虽嘶哑,却如碎钟拖地,刺耳而清晰。
王继昌嗤笑:“这三间宅子本世子包了整整一年,专为寻欢作乐。天子脚下又如何?谁敢多嘴?”
“国有国法,世子就不怕有人告发?”姜烟厉声质问。
“怕?”他放声大笑,“我父乃大姬御史,妹妹即将为太子妃,日后贵为皇后。我便是未来皇帝的内兄!沈天若到时也得跪着求我临幸,我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