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炸开,原本谈笑的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王艺佳身边的丫鬟双手发抖,将那块玉石高高举起。日光炽烈,紫意流光之上赫然现出一道刺目的白裂,长而狰狞。
“沈天若,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孙依涵第一个冲上前,指着脸色苍白的沈天若厉声呵斥。
“我……我不知为何脚下一绊,实在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狠狠打断了她的辩解。
“是你!”王艺佳咬牙切齿,“你嫉妒皇后娘娘垂爱于我,嫉妒家父得太子青眼,所以故意摔碎我要进献之玉,好叫我王家当众出丑,再遭娘娘厌弃!”
她一字一句,字字如刀,直往沈天若身上扎去,恨不得当众撕开她的脸面。
沈天若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却未落泪,只是倔强地站着,摇头道:“我并非那等人。今日在场诸位,皆一心辅佐朝廷昌盛。若姐姐得娘娘赏识、为太子看重,那是姐姐的福分与本事。即便我真有心争,也未必争得来,更何况我本无此意。”
“你说无意便无意?”孙依涵冷笑,“如今不是你与艺佳姐姐同在东宫太子妃之选的名册之上?如此尊贵之位,沈府当真毫无心思?少装清高了!”
四周议论之声渐起。
姜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沈天若身前,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家小姐素来贤淑端方,论才论貌皆不输旁人,才得‘天安第一美人’之名。若真有心与王小姐争,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拙劣手段?当场被抓,受人指责,颜面何存?聪明人不会如此行事,唯有三岁稚童才会上当。”
此言一出,风向微微一转。
众人细想,确实如此。若沈天若当真出手,这般明显,未免太过愚蠢。
“我家小姐方才说,是裙摆忽被绊住,才失足跌倒,这便说明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姜烟说着,俯身掀起沈天若外袍一角,只见裙摆边缘沾着一片湿泥。
“此泥来自后院竹林土径。若走正道青石板,鞋底绝不至于沾如此多泥土。能熟门熟路抄近道的,只会是王府熟悉地形之人。我等初次随主子前来,怎敢随意乱走?”
话音刚落,孙依涵便厉声打断:
“好一张巧嘴!主仆一个模样!犯了错不知认罪,反在此胡言乱语。今日丫鬟们来回奔走,沾泥何奇?难道人人都有嫌疑不成?”
众人又纷纷点头。
沈天若垂眸,不愿将事情闹大,正欲开口认下赔罪。
却听姜烟忽而轻笑一声。
“孙小姐此言,便是承认我家小姐并非故意摔玉,而是被人碰撞所致,对么?”
孙依涵一时语塞。
王艺佳见局势不妙,忙攥紧帕子:“即便如此,玉已碎,她也脱不了干系!”
姜烟神色淡然:
“若此玉并非上等佳品,抑或本就质地有瑕,王小姐不过被人哄骗购得次品呢?”
“你放肆!”孙依涵尖声叫道,“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
几名家丁上前欲将姜烟拉走。
一道低沉声音却骤然响起:
“何事如此喧闹?”
众人齐齐回头。
紫色常服,袖口金线五彩祥云,衣上九鱼图纹隐隐生辉。手执鎏金折扇,扇面牡丹映赤。
不必多言,众人齐刷刷跪下:
“太子千岁。”
王艺佳当即哭声更盛,抱着碎玉如抱珍宝,泪水滚落。
王御史、沈侍郎亦闻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