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被全网笑了三天“三克油”之后，韩素妍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当时他正在片场休息，看完妹妹发来的“哥哥你今天念对了加油”之后，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听到韩素妍的问题，他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我手里也有她的黑料。”

韩素妍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妹的黑料，”沈听澜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小时候的。她又不是生下来就这么厉害。”

韩素妍沉默了片刻，然后提醒他：“你妹四岁。她的‘小时候’也就两年前的事。你确定要跟你妹互相伤害？”

沈听澜想了想，说：“她先动手的。”

“她是你妹。”

“她先在全班小朋友面前说我念‘三克油’的。”

韩素妍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兄妹俩的事情她还是少管为妙。

沈听澜翻遍了手机相册，最后在妈妈发来的那一大批视频里找到了一段他珍藏已久的“武器”——沈眠眠一岁半时刚学走路的视频。那时候她的小揪揪还只有一小撮，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她穿着一件连体的淡黄色小鸭子的衣服，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走了三步，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她没有哭，但表情从“我正在征服世界”瞬间变成了“地板怎么在这里”。

然后她撅着嘴，两只小手撑在地上，努力地想站起来，结果屁股刚抬起来又坐了回去，最后干脆放弃了，坐在地上开始抠自己的脚趾。

沈听澜把这段视频导出来，剪辑成几十秒的短视频，然后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只有一行字：“听说有人英语发音不太好？那我给大家看个更早的——人类的幼崽连路都走不稳。”

发完之后他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剧本继续看。表情很平静，但旁边的小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微博评论区再次炸锅。“天哪这是沈听澜的妹妹？一岁半？好可爱！”“这个摔倒的表情哈哈哈哈，‘我是谁我在哪’。”

“沈听澜你这是反击吗？你跟你妹互相伤害？”“所以影帝现在的英语水平相当于普通人的一岁半？”“求妹妹看到这段视频的反应！快！”

韩素妍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喝咖啡，直接呛了一口。她擦着嘴角给沈听澜发了一条消息：“你完了。你妹不会放过你的。”沈听澜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半，视频通话准时响起。沈听澜接起来，看到妹妹坐在小书桌前，小狐狸放在桌上，屏幕上的表情是疑问号脸。沈眠眠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四岁小孩，倒像是一个在开庭前最后整理证据的律师。

“哥哥，”她开口了，“你发了我小时候摔倒的视频。”

沈听澜靠在床头，故作轻松：“你发了我念‘三克油’的视频。一人一次，扯平了。”

沈眠眠歪着头看了他三秒，那种目光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大人看小孩胡闹时的无奈。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内容——“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你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算了，我让着你”。

“哥哥，”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真的很幼稚。竟然跟小孩子计较。”

沈听澜被这句“跟小孩子计较”堵得胸口发闷：“你不就是小孩子吗？”他强调了“小孩子”三个字，试图把逻辑扳回来。

沈眠眠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郑重得像在发表一份声明：“我是成熟的小孩子。”

沈听澜张着嘴，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句话——“成熟的小孩子。”这六个字逻辑自洽得密不透风。她说得对，她是小孩子，没法反驳；她又说得对，她确实比同龄人成熟，也没法反驳。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在口舌之争上输给了妹妹。

“看了你发的视频，”沈眠眠换了个话题，语气依然平静，就像在点评别人的事，“我那时候走路确实不太稳。但我没有哭，只是坐在地上抠脚趾。这个反应比我现在的同龄人成熟多了。他们摔倒了会哭，我只是思考了一下人生然后放弃了。”

“你思考什么人生？”沈听澜忍不住问。

“我在想，站起来还要再摔倒，不如坐着。反正妈妈会来抱我。”沈眠眠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沈听澜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反击”好像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本来想看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结果她不仅没生气，还用一种“我原谅你了”的态度把这件事定性为“哥哥幼稚”。

“你在视频下面写‘听说有人英语发音不太好’，”沈眠眠继续说，“那是在说你自己吧？你英语发音确实不太好。但‘thank you’你已经会了，这是进步。你应该发你念对了的视频，不是发我摔倒的视频。”

“我念对了有什么好发的？”

“证明你努力了。努力的人应该被表扬。”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声“好”，然后拿起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到今天那一页，对着镜头。

上面写着几行字——“今天妹妹说我是成熟的小孩子。不，她是认真的。她觉得她自己成熟，我觉得她确实成熟。但我发她摔倒的视频她不生气，说明她真的成熟。”

沈眠勉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语气轻快了一些：“哥哥，你今天英语念得很好。95分。奖励你可以先挂电话，不用等我先挂。”

“以前不是我先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