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眠眠把小狐狸抱到怀里，摸了摸它的耳朵，“你微博上写‘我妹妹。亲的。三岁半。不是私生子。’那个‘亲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亲生妹妹的意思。”

“别人不知道我是亲生的吗？”

“有些人乱猜，所以我要说清楚。”

沈眠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哦。那你下次直接写‘我的妹妹叫沈眠眠，今年四岁，不是私生子’，不是更清楚吗？”

沈听澜想说“我不打算公布你的名字”，但他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他会被绕进去。

“你照片发出去之后，”沈眠眠换了一个话题，“很多人评论了吗？”

“很多。”

“那些人说什么？”

“大部分是好的。说你可爱，说我们长得像。”

沈眠眠歪了歪头：“他们看到我的脸了吗？你说的那张照片只有后脑勺。”

“没有看到脸。后面有人说侧脸轮廓像。”

沈眠眠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他们观察力还可以。我的侧脸确实像你。但正脸像妈妈。”

沈听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哥哥，”沈眠眠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一些，“我现在是不是也是名人了？我的照片上热搜了。”

沈听澜看着妹妹那副“我只是随口问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算吧。”

“那我比你火的时候年纪还小。”她说完这句话，嘴角翘了起来，露出那颗缺了的小门牙，“你上热搜的时候，你都二十多了。我才四岁。”

沈听澜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上热搜是因为你演戏好，”沈眠眠继续说，“我上热搜是因为我是你妹妹。不一样。但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这说明你很厉害，大家都想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

沈听澜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妹妹那张认真中带着一点小得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发那张照片的决定，是对的。

不是因为澄清了谣言，而是因为他让妹妹知道了——她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愿意把她从藏了很久的地方拿出来，给全世界看。

虽然只露了一个后脑勺。

“眠眠，”他说，“你在幼儿园有没有因为这个事被人围着问？”

沈眠眠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李老师问了我。其他小朋友不知道。林夏不知道。她妈妈可能知道，但没跟她说。”

“那就好。”

“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那是我哥哥发的照片，我后脑勺大不大不关他们的事。”

沈听澜又想笑又想叹气。

“对了，哥哥，”沈眠眠抱紧小狐狸，“你下次再发我的时候，能不能先让我看看照片？我自己选。我的审美比你好。”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好。”

“那你睡吧，明天还要拍戏。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沈眠眠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粉色的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写道：

“今天哥哥在网上发了我看蚂蚁的照片。只露了后脑勺，但大家还是认出来了。我现在也是名人了，四岁。比哥哥火的时候年轻很多。这是因为我聪明吗？还是因为哥哥太笨了？可能都有吧。”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这行字，觉得“哥哥太笨了”好像不太合适，但也没删。那是事实。

她合上本子，塞回抽屉，抱起毛绒熊，关了灯。黑暗中，小狐狸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得意的表情——笑得露出牙齿，和她缺了门牙的笑很不一样。

“小狐狸，”她小声说，“你现在也是名人的玩具了。”

小狐狸没有回答，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眨眼。

她又说：“但哥哥没有露你的脸。你不是名人的玩具。”

小狐狸的表情没有变。

沈眠眠笑了一下，把毛绒熊的胳膊抱紧，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热搜还在，但她不看了。她四岁，还有很多觉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