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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我的哥哥。
我讨厌他对我冷淡却关照的态度,讨厌他平静却温和地对我说话,讨厌他始终如一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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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个渣男,我妈是个赌棍,他们俩一个嫖一个赌,天打雷劈的一对逼人。
有人劝我妈别赌了,赢的永远没有输的多。
但我妈已然混账到一种地步,硬把善言当恶语,认为人家是在咒她。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我被锁在家里,每天饿得哇哇哭,直哭到没力气,只剩喘的劲,才能听到女人虚浮的脚步声,她喝得大醉,勉强鼓捣出一碗稀稀拉拉的汤就摊在沙发上近乎昏厥地睡过去。
我像流浪狗终于等到人喂食,囫囵扑上去连碗底都舔干净。
至于我爸,他压根不进家,鬼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
这样惨烈的日子在一天戛然而止了。
我妈稍微回来晚了点,我被饿晕了过去,甚至因为年纪小,脸闷在枕头里,憋得青紫。我妈差点失去我这个赔钱货,拖油瓶。
她一下子被吓得酒都醒了,撒开酒瓶抱着我狂奔几里地冲进医院,耗时两小时把已经在和太奶打招呼的我拽了回来。
刺眼的白炽灯晃着眼皮,我在她抱着我狂奔时就有了点神志,那怀抱里浓重的酒气被我愣品出点洗衣液的香味。
和我身上的味道道一样。
又昏睡过去不知多久,怀揣一丝微妙的感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果情理之中地看见空荡荡的病房。
我木着脸,似乎能看到自己和太奶短期之内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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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在第二天被推翻。
一个蓝眼睛的小哥哥带着个饭盒来照顾我。
据他简短介绍,他是我哥,亲哥。
同父异母。
老天,我妈把我爸私生子弄来照顾我。
小哥哥看着我的样子不对劲,依旧惜字如金:"前妻。"
啊,放心多了。
我舒了口气,嘴甜起来,先喊上哥,"哥,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手里的饭盒,手还挺好看。
我稍微走了下神,他勺子已经递到我手里,饭盒打开:漂亮的蔬菜沙拉,一碗冒热气的牛肉汤。
我睁大眼,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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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便宜哥吓坏了。
他百分百没见过猪拱食,不然也不下会那么惊讶。
我很自来熟,虽然没几岁但是头脑却十分清晰,熟练地开始套话,"哥哥你比我大多少啊?"
便宜哥蓝眼睛很透澈,他看着我,像是看穿了一切,语气淡淡,"我今年十二。"
我傻眼了。
哥你长得真高,完全不像十二。
下一秒我砸巴两下嘴,牛肉汤的味道还没完全消下去,良心在美味的余味里发酵,忍不住唾弃。
我妈这个畜生,居然让十二的他照顾六岁的我。
就算他年纪是我的两倍,身高也是两倍,但也还是个孩子啊!
便宜哥沉默地看着我脸上变来变去的神情,最后锁定在便秘一样的难堪上。
他说,"我是离家出走的,照顾你正好找个地方住。"
啊,我哥还挺叛逆,不过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不能把陌生人拉入我家这个粪坑里。
我大手一挥,"哥!这是咱爸的房子,你随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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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哥来了我家,我妈就没命地赌,也不回家了,十天半个月往信箱里塞点钱,我时不时垫脚去掏,份望着能用这钱养家糊口。
我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就算我妈三个月没寄钱了,我们饭桌上仍能端上肉汤和面包。
一天我又掏完信箱,没找到钱,忍不住扭头问我哥,"哥,我妈是不是终于赌了把大的,命给赔进去了,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我哥眉眼沉静,年纪不大却天然有一种淡定的自若,慢慢翻一页书,才开口,"你爸每月都在给我寄你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