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还有个爸啊。

激动地我要掉眼泪，终于不用每天发愁会饿死了。

爸你真是我亲爸，我再也不偷偷你诅咒你得艾滋病了。

我感动地要掉眼泪，但又忘不了刚才那句话，什么叫我的生活费，只有我的部分吗？

"哥，爸给了你多少钱啊？"

我哥伸手比了个数，我目瞪口呆，难道我爸其实没去嫖？

他其实是在给富婆当小白脸?爸你真的很伟大。

*

我结结实实被我哥养到十二岁，一脚迈进女孩的叛逆期。

与此同时，我哥也跨入他万人迷一般的少年时代。

无数学姐争着要给我巧克力和糖，求我先把她的情书送进我哥的书包。

我照单全收，但只收酬不干活。

反正我哥也不看，这东西塞多了还死沉，我哥书包里书本来就多，累垮了他谁给我做饭。

我嚼着糖渣，像大象啃树皮，在我哥旁边翘着腿美滋滋吧唧嘴，追我哥的学姐真有钱，连贿赂我的糖都是牌子货，真好吃。

想想垃圾桶里成堆的情书，完全没有于心不忍，我哥真不看，塞了也白塞。

他长得就很标准一张性冷淡脸，看着就是个寡王，平日里守身如玉，连袖扣都要一颗颗系好，领口更是严严实实。连我这个妹妹都防，恨不得裤腰带拴脖子上。

冰清玉洁的仙女，我背后就这么吐曹他。

学姐们还好说，都是正常递情书送礼物，有些学长挺上头，嘴上说交个朋友认识认识，手要么朝后颈摸，要么往腰那伸，纯下流。

苦口婆心我也劝了很多人，但是没人肯听，都想着要高低尝尝仙女的滋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哥应该以前在他家的时候练过，有点这个功底，加上人长得高，一个拧腕和过肩摔就能结束大部分战斗。

我笑嘻嘻拉住我哥的手，往他怀里靠，居高临下看地上护着手腕，眼眶红了的学长，嘴上激动地喊着："哥你真厉害！"

活该。

我哥看不见我的神情，摸摸我的头再捏下脸，嗯一声，"回家。"

回我们的家。

*

这份美好在不久后被打破，我哥要回英国上高中。

我掉眼泪问为什么，他沉默一会，第一次话多起来，他说了很多，我听懂了。

我哥不是离家出走，他监护权没在他妈那里，也不在我爸，在他舅手里。

十二岁那年出了点事：他家挺有钱，有个仇家把他给绑了威胁他舅，人好不容易救回来，亲妈总归还是疼孩子，当场不干了，死活要把人送走。

他舅权衡利弊答应了，但高中要接回来。这是他舅来接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凭什么监护权不在他爸妈那里，他妈不要他，我要。

我要我哥。

我一下子抱住他，埋在他身上哭，洇湿一大片。

我抬脸可怜地看着他，"别走哥，别离开我戈。"

"你养了我六年，哥，没别人，六年就我们俩。"

"哥，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他轻轻抱住我，说以后会回来看我。

我恨得咬牙，但仍装着乖，哭着笑，喊不出哥，只说："别忘了我。"

他也说好，他记着我。

看着我哥女孩样的脸，清瘦的锁骨，青色的血管脉络，我突然饥肠辘辘，又饿又渴。

想把我哥吃下去，用齿尖撕开皮肉，咬住血管，让热的血溅出来，狗一样舔干净。

然后一点一点，连皮带骨，啃食干净。

我哥松开我，拉着行李往外走，看着他的影子，我面无表情，眼泪不停地掉。

房间空荡荡，像很多年前那个没有母亲的病房，我好像只是做了一个经年的梦，但那种饥饿感如影随形，愈演愈烈，烧得胃里翻滚。

它提醒着我，不是梦。

我在只剩我的家里呢喃，"哥，哥，别骗我……"

你的样子这么冷，血会是热的吗?你是大人了，不能骗小孩，不然会遭报应的。哥，如果你忘了我，就让我把你吃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