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一副尖利的口舌。年轻的好胜心总是那样澎湃,尤其是侦探。想想看,和一个年轻的侦探辩论,若不提前做好伏低认输的准备……"
"天啊,恐怕要不死不休。"他轻声感慨道,说到最后,语气略带刻意,绿眼睛看着克莱恩,里面闪着促狭的光,寓意明显。
"伍兹,你只大我四岁。"年轻的侦探面无表情接受好友地调侃,他敲了敲桌面。
"回题。据我上言所述,一颗摇摆的心实在不算什么,甚至于你还无法为我头脑里的思想盖棺定论,摇摆一谈已然是谬误。"
"要我说,摇摆的心,实在说的上是宝物。它会使你永远心尖眼亮,明哲保身。世间的矛盾冲突再多不过,摇摆扭身一变,说是识实务者为俊杰也没有错处。"伍兹随意地回道。
"是吗?依我看,摇摆没有错,毕竟良禽择木而栖。可若是伪装成摇摆,把一颗恶心烂肝层层包裹,把它装点成一颗紫皮洋葱,那就只剩惹人生厌的余地。"克莱恩专注地看着伍兹,想看清他的每一点微小的反应。可惜,他似乎无动于衷。
伍兹只是笑了笑,眼尾上扬:"你是在骂你自己?"
克莱恩低下头,手指捻磨着怀表链,嗯了了一声:"或许。"
他沉思着,声音时轻时重,带着思考的痕迹,似乎急切又好像不慌不忙:"伍兹,你是我这几年交到的唯一朋友,是我脱离童年后遇到的少有的有头脑的同龄人。"
"我想要信任你,伍兹。因为我毫不怀疑你有完成一场犯罪的能力,可你的心,它若隐若现,我能否相信它如金子一般?"
伍兹端起茶壶,热气腾腾的红茶泻入杯中,一时间,氤氲的白雾掩去他的眉眼。
他的声音音自雾中淌出:"我以性命起誓,心永远自由如风,珍贵如金。我将遵循本心一如遵循这世间唯一的生存法则。"
"伍兹,别忘记今天。"克莱恩看着白雾向周围四散,伍兹的脸又清晰出现在眼前。
伍兹垂眼低眉,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优越的骨相使他的侧脸弧度带着点锋利的艳。
克莱恩意外地出神想到:无论从什么角度推理,伍兹都不像个男佣一一最起码,不是正经的男佣。
伍兹抿口茶,动作自然流畅,堪称赏心悦目。他忽地抬眼,神色不明:“克莱恩,你不是个传统的侦探一一至少,并非嫉恶如仇,对吗?”
没等克莱恩回话,他又道:“在我的观察里,你的怜悯相当有限,同情心泛滥这个形容永远不会出现在你身上,你是个寡情的人,你的心很凉,你可以接受一定范围内的离经叛道,甚至违法乱纪。”
“你可以容忍秘密,却无法接受欺骗,因为你的自尊心不容践踏,这是一种矜持又温和的傲慢。”
这一段话仿佛自语,轻而快地如流珠般滚落。
"伍兹。"克莱恩打断道:"听起来,我在你眼里可不怎么像个好人。"
伍兹向来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晦涩的神情:"当然不,我的朋友,你很好。"
“如果可以,我完全乐意伴您同行——长久如皮里托奥斯与忒修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