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特尔?在结束这里的事情后你有什么打算?”
克莱恩沉默着,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伍兹注视着眼前人,眉眼微弯,温和地询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朝克莱恩走了几步,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落坐,大幅度的动作打断了克莱恩的思考。
"还没想好。"克莱恩随意的回答使伍兹眼底笑意更深。
他摇摇头,道:"不要被情绪一时的高涨影响。"
"什么意思?"
"你已经尝到了追猎的滋味,汉特尔。我猜,这是你的养父在时你从未有过的体验。但是,还记得吗?上次谈话你和我说你一直向往大海。不要在激情中遗失初心。"
“我记得没有提到‘向往’。”克莱恩蹙眉,他抬眼看过去,却正对上一双干净透彻的绿眼睛。
伍兹笑了,不止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他的嘴角微扬,神情放松,连灵魂都舒展开。
“好吧,爱咬文嚼字的侦探先生,让我们严谨一些。你确实没有提到‘向往’,你只是对它抱有一份相当有分量的探索欲和求知欲,以至于反复思虑转职的可能性。”
“你不是在赴这场血腥之约时,就已经开始准备航海顾问的申请资料?多么明确无误的规划,现在突然回答‘没想好’,难道不正说明你陷入一种犹疑不定的境地?”
“啊,一颗摇摆的心。”他轻叹道。
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根冰凉的手指堵回所有言语。
"嘘,请停止用口舌发声。你现在需要的是静下来,仔细倾听心音。"
"自由会在你耳边轻语,答案藏于那些纷杂的絮言。"
"一时的摇摆是否会带来永久的阵痛,这要你自己去权衡。克莱恩,你此时正站在一个交叉路口,而注视着你的是偏爱戏剧结局的命运,要小心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克莱恩瞥他一眼,道:“故弄玄虚。”
伍兹微笑着,完全不被这句评价所扰。
克莱恩思索了一会又开口:"或许,就像你所说的,我为刺激与惊险所倾倒,开始喜爱这份遗产,故而摇摆不定。"
"但是,那又如何?"他沉静地看着伍兹,伍兹轻挑眉,两人相望。
他说:"人不可能一成不变,是上帝一颗富于变化的心塞入我的胸腔,它鲜活地跳动,时刻变动着,产生不同的欲念。"
"更何况,侦探从来是狡猾的朋友,我们从不惮于让自己变得滑不留手,你怎么确定在那次谈话中我一定毫无保留?是否也存在着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在怀疑你。继而伸出试探的触角,那些经过包装的理想只是我抛出去的饵料,等待什么咬钩。"
"毕竟,你的确值得怀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