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
——滴水声。
我无意识地攥紧领口,死死勒住喉骨,不断吐出颤着的喘气。
你总是很听话。
——滴水声。
分泌,滚落的汗珠黏湿身体,我抻张到极限的手指开始痉挛,痛到蜷着发抖。
也一向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滴,答。
冰凉的风吹来,热的潮意褪去,感官又开始阵阵发冷。
可是现在,我对你有点失望。
仿若一阵惊雷劈下,即使隔着一层眼皮也会刺痛眼膜的闪电砸来。
我在一片短暂的亮白中惊醒,那道闪电使卧室在一瞬间恍如白昼。
肩头,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我艰难地撑起脊背靠在床头,望着四周垂下的床幔发呆,黑天鹅绒的布料垂坠感极佳,这使它看上去连褶皱都贵得吓人。
我望着那一个短暂白昼到来时透光的缝隙,眼珠固定在眼窝一隅,一动不动。
哗一啦。
犹如天崩一般的声音闷闷地传入耳朵,我伸出一只苍白到青筋裸露的手掀开漆黑一角,目光探出去。
巨大的落地窗清晰映出外面的世界。
洪水滔天,那是水,闪电和雷的世界。
神罚的雨如瀑布般倾泻,天像被捅漏了,密云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电闪雷鸣一我看着这毁灭中的世界,久久失神。
心脏在发渴,胃部灼烧起不出于食欲的饥饿。
耳鸣在脑内回响:离开,离开,离开。
是自由在轻语,在蛊惑。
打破这扇安稳的窗,逃离这艘诺亚方舟。
宁可被毁灭,融合,重塑。
只有那样,才可能迎来新生。
哪怕是死了也情愿,只要能摆脱——
"小少爷,您醒了。"规矩又体面的管家夫人敲响卧室的门,她的声音泯灭了一切正堕入狂热的妄想。
"请进。"我把喘息咽进喉咙,用一种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空白声音回应。
"老爷一早出门了,他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会,所以请原谅我没有按您平时的作息叫醒您。"
她推着一辆小餐车进来,车轮滚动的声音被厚重的兔毛地毯吸收得一干二净,整个房间只能听到她的说话声……以及窗外的疯狂躁动。
我没看她,头偏向窗外的方向,交响乐演奏至高潮。
她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声音顿了顿,像是提醒:"您别怪老爷,这次确实做得过分。"
"成人礼前的最后一次生日宴,各家族继承人都到了,而您却做出那种事,一个没处理好就会成为家族丑闻,这简直是……"
"简直是和我的母亲一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