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乖迟钝地反应过来。

白色的灯光打在脸上，照出他眼底因为熬夜带着的淡淡黑眼圈。他缓缓抬起头，余光还流连在屏幕上无数的0与1中。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他关上了电脑。

“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喜。

但又忍不住有些懊悔，显得他在赶客一样。

只是写字楼的电梯要刷卡才能到指定的楼层，徐行乖确实好奇他怎么上的来的。

江叙白的最终停在了徐行乖身旁，他低头注视着青年，开始一一解答，坦诚而直白：“想你了。”

徐行乖抿抿唇，他本意问的并不是这个，不信江叙白一个文学系教授能会错意，但这个回答却比预想的更讨人喜欢。

江叙白接着说：“发了信息给你，没收到回复，我就在楼下等了一会，刚好碰上了陈总，他把我带上来了。”

手机里确实躺着两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通话。

徐行乖为自己辩解：“我静音了，刚刚一直在忙，就没看到。”

“猜到了。”江叙白笑笑，“没有怪你的意思。”

徐行乖彻底没了加班的心思，本来今天是周末，大家都休息了，只是他某个代码没写完，心痒痒的难受，就选择留下了。

总归没什么要紧事。

一整层楼只有一处亮光，江叙白有些轻度的近视，来吃饭时把眼镜留在了办公室，现下看得模糊。

难得变成了他跟在徐行乖的后面。

“怎么不开灯？”

“这样更容易沉下心。”

徐行乖摁好电梯楼层，电梯开始缓慢，下降，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吃完饭了吗？”

徐行乖当然没吃。他先前沉迷工作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后知后觉地有些饿了。

“那去吃饭吧。”江叙白猜到他肯定还没吃晚饭，“你对这边熟悉一点，你来定？”

徐行乖沉默了。

他在这边工作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吃的不是外卖就是公司食堂，半点不了解这附近哪家店好吃。

半响，他说：“想吃你做的。”

江叙白微微怔了一下，说：“好。就是会久一点。”

*

江叙白凭着记忆，从零食柜里找了几样徐行乖爱吃的，先给他填填肚子。家里备的菜剩下的不多，江叙白打算简单做两样，即便这样也要费不少时间。

汤咕咚咕咚地滚着，徐行乖听到声音，凑了过来，想要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其实也想过学做饭，吃了那么久的食堂和外卖，早就吃腻了，只可惜他手艺太糟糕，只能说是勉强下咽。

厨房里站着这么大一个人实在明显，更何况这个人还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江叙白找出来一小捆葱：“一一，方便帮我个忙？”

这个简单。徐行乖接过，乖乖切好葱花。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江叙白正熟练地翻炒小青菜。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没换，只是最顶上的扣子解开了，消解了温和而疏离的气息，多了几分宜家的感觉。

徐行乖注视了一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便走去客厅找找咪咪了。

咪咪赖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察觉到沙发上坐了其他人，慢悠悠地挪动，坐在了徐行乖怀里。

他前几次来的匆忙，连咪咪的面都没见着几次，也就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咪咪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好动了。

他不知不觉地把疑问问了出来。

江叙白把菜都端放在餐桌上，边解开围裙边回答：“咪咪今年九岁了，放在猫里也算中高龄了，不爱动是正常的。”

徐行乖眨了眨眼。他其实对小猫的年龄没有特别的明确的概念，只隐隐约约地觉得咪咪已经不是一只小猫了，甚至或许是可以做猫奶奶的年纪。

他抱紧了咪咪，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莫名地觉得有些伤感。

但江叙白及时打断了他的伤感：“不过要是动了就不得了，还是很喜欢半夜偷偷开门，洗澡的时候也是鸡飞蛋打的。”

“……”

好像又看到了咪咪当时的魔丸样子。

盛好的汤已经放凉，江叙白叫他洗手，吃饭。

椅子拖拉的时候，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徐行乖坐下后才发觉江叙白只盛了一碗汤，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问：“你不吃吗？”

江叙白：“我刚吃过了，还不饿。”

江叙白坐在另一端，撑着手，静静地看着他。他先前吃过，做的菜也就只考虑了徐行乖的味口，都放了不少辣椒。

冰箱里偶尔会囤有辣椒，只是江叙白自己不吃，经常发霉了又换一批新的干辣椒。

徐行乖吃得慢条斯理，看起来胃口不错，倒是让他对自己的厨艺增添了点信心。

*

吃完饭，没等徐行乖说要回家了，江叙白就主动提出：“今晚留下来吗？”

徐行乖顿了顿，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说：“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有。”

徐行乖诡异地沉默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去上大学就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