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不一定是明天见。
桌面上散布着几张写满了繁体字的稿纸,依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江叙白把它们一一整理好,放进书柜的格子里。
这是他没见到徐行乖的第七天。
自从上次分开,他们已经有整整七天没见过了。请假了两天积压的事务很多,徐行乖一头扎进了代码的海洋。他去徐行乖家里都没能赌到人,对方几乎住进了公司里。
银边眼睛被摘下,斜斜夹在领口处。
他说徐行乖忙,实则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
古籍智能化的项目一直在推进,不时有识别好的文本送上来校对,一部分分给了手底下的学生,但更多的却要他自己把握。
除此以外,他手头还有一个明清词曲的校对项目,忙得闲不下来。
江叙白靠在椅背上,闭眸休息了片刻,直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才把他从古籍中唤醒。
他接过电话。
宋槿和的声音传来:“说好的今晚请我吃饭,你别忘了。”
江叙白低头看了眼腕表,距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接近一个小时,道:“没有忘,我现在就过去。”
他们约的私房菜离穗大有些远,江叙白向来不习惯迟到,因此将摆放在桌面的书整理好,就开始出发了。
抵达餐厅后又过了许久,宋槿和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宋槿和喘着气,刚坐下就忍不住灌完手边的茶,“念念突然嚷着要我接她下课,耽误了点时间。”
念念是他的小孩,即便是周末,也泡在各大兴趣班中。
江叙白又给他添满了茶,不太在意:“没事。”
有了小家庭后总是容易被一些琐事绊住,他没有经历过,但却能够理解。
再怎么说也不会和一个小孩计较。
宋槿和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又忍不住想,当时江叙白是他们宿舍几个理由成家意愿最强的,结果反倒只有他单身到现在。
点完菜,宋槿和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在场没有第三人,他没了顾忌,便直接问:“你真不打算找对象了吗?”
他用的是“找对象”,而不是“结婚”。
江叙白的性取向就不是秘密。
江叙白笑笑,没有感到冒犯。这句话从江父江母口中出来是为了逼婚,但从宋槿和口中出来,就纯粹是好奇了。
没有人能忍住不畅想未来,很久以前,江叙白就想过,或许他以后会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像他父母一样平平淡淡地扶持着过完一生。
他们不会有孩子,不用怕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但可以一起养一只小猫。
或许是他沉默的太久,宋槿和忍不住发出了点动静,江叙白敛了敛思绪。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最高的一栋大楼灯火通明,突兀地屹立在建筑群中,那是文枢智能。
宋槿和餐厅选的很巧。
“快了。”
和以往的否定答案不同,他这次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平地惊起一道惊雷。
宋槿和忍不住追问:“有情况了?我认识吗?”
后半句本是他随口一提,他和江叙白的交际圈只重合了不到一半。
却不料——
江叙白轻抿了口茶,气定神闲地道:“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