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带着他回到房间,在徐行乖的卧室衣柜里,果然挂着几件衣服。
徐行乖上大学时他就经常寄些衣服水果上去,这几套衣服本来也是要寄上去的,只是赶上徐行乖毕业回得早,没赶得及。
*
徐行乖最终留下了。
他拎着刚认识的新衣服进了浴室。穗城夏季热,他出了一点薄汗,衣服粘在身上并不好受。
江叙白抱着咪咪坐在客厅,电视从晚间狗血档跳到了新闻,声音盖过了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没能沉浸式看多久,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
他朝着浴室的方向看了两眼,走出了阳台。
“妈。”江叙白接过电话。
江母诶了一声,问:“今年暑假回家看看吗?我和你爸都想着你。”她说着有些忧心忡忡,“你爸最近血压一直偏高,医生说他注意点,他都不听……”
江母说着,有些小心翼翼的。自从那年除夕他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江叙白就很少再回家了,连带着她也很少会再提及催婚这个话题。
江叙白一时间没说话。
阳台从装修时就封了,只留了两扇窗通风,后来捡到咪咪,又装上了纱窗。此刻夏季微热的风透过纱窗的小孔吹进来,让人无端的噪意。
透着窗,他先是看到楼下的人工喷泉,潺潺的流水声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叫声,然后是附近的游乐设施,家长陪着小孩一遍一遍玩着滑滑梯。
江母絮絮叨叨的声音依旧浮现在耳边。
最终,他答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回一趟家。”
江母忙说好,她话音刚落,又传来江父不满的声音:“你说谁记挂着他了,他爱回不爱回……”
声音戛然而止。
“你又说些什么,叙白好不容易答应一次……”
江叙白猜到他们又争执起来,没有继续听,挂断了电话。
他靠着阳台,吹了一会风,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才转身准备回去。
徐行乖不知何时洗完澡,正看着江叙白没能看完的新闻。
“洗完澡了?”
“刚洗完,一出来就看到你在阳台站着,不知道在干嘛。”
江叙白轻轻地笑了下。他知道徐行乖这是在告知他没有听到这通电话。
咪咪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江叙白猜它会到猫房自己玩去了。他坐到了徐行乖的旁边。
徐行乖身上穿的是他选的衣服,一套深蓝色的、绸质的睡衣,衬得他皮肤更加的白。
江叙白给他挑的夏装,大半是短袖短裤,觉得这样更衬少年的意气。但后来徐行乖开始实习工作后,就很少再挑这种了。
徐行乖本来是端坐着的,慢慢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兢兢业业地播放着新闻,有些无聊,看得越来越心不在焉。
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江叙白身上。
对方听得很认真,还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报纸,搭配食用。
“一一?”
徐行乖仓皇转过头。
余光瞥见男人已经离开了沙发。
过了一会,江叙白拎着医药箱回来:“你腿那里有挺多蚊子包,不涂一下会很痒。”
顺着他的视线,徐行乖果然看见自己脚踝处密密麻麻分布了许多红点,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穗城夏季的蚊子很多,即便他大部分时候都待着室内,也没能幸免于难。
江叙白抓着他的脚踝,轻轻地把粘腻的药膏涂抹上去,微凉。
徐行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却被男人紧紧地攥住。
“忍一下。”
徐行乖闭上眼睛,努力去想其他事情以忽略那股痒意。江叙白涂药的神情很专注,有点像刚刚专心致志看新闻的样子。
他忍不住追问:“好了吗?”
“好了。”江叙白把棉签扔在垃圾桶,“先别盘着腿,免得把药蹭没了。”
“哦。”徐行乖又恢复了端正的坐姿。
新闻终于播报到了尾声,但江叙白却还没有准备去洗澡,徐行乖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忽然有一种要发生什么的预感。
下一秒。
江叙白问他“还要继续看电视吗”?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之后,他拿着遥控器关掉电视。
吵嚷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咪咪的叫声偶尔泄出。
气氛似乎变得严肃起来。
“一一。”
徐行乖嗯了一声。
江叙白垂眸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