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若二十岁生日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下来,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端筛着面粉。温若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她不太敢相信的东西。
邮件是温氏集团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标题是“关于暑期实习生申请的回复”。内容很简短,大意是:温若同学的暑期实习生申请已通过初筛,请于六月十五日前往温氏集团总部参加面试。
温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从细细密密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校园都被白色覆盖了。远处的教学楼、操场、食堂,都蒙上了一层白纱,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温若!”宋辞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走了,吃饭去。”
温若拿起手机,跟着他走出教学楼。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宋辞撑了一把伞,遮在她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雪落了满肩。
“你不用给我打伞。”温若说。
“你是女生。”宋辞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女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爸说了,男生要学会照顾女生,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温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宋辞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小孩,有时候又成熟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男生。
他会在你难过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你,在你开心的时候比你笑得还大声,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伸出手。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温若最喜欢他的地方。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宋辞让温若去占座,自己去排队打饭。温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大雪,又想起了那封邮件。
温氏集团。温邶风每天去的地方。那些温若从未踏足过的楼层,那些温邶风口中“公司的事”,那些温若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会议室和办公室。如果她能通过面试,就能亲眼看到那些地方了。
不是以温家二小姐的身份,而是以一名实习生的身份。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姓氏而对她特殊照顾,也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姓氏而对她另眼相看。她就是温若,一个普通的、刚上大一的、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
这让她既兴奋又害怕。
“想什么呢?”宋辞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个放在温若面前。
“没什么。”温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骗人。”宋辞在她对面坐下,“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都会先吃红烧肉。平时你都是先吃青菜的。”
温若看着筷子上的红烧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真细。”
“职业病。”宋辞笑了笑,“说吧,什么事?”
温若犹豫了一下,把邮件的事告诉了他。
宋辞听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去吗?”
“想。”
“那就去。”
“可是——”
“没有可是。”宋辞打断她,“你想去,就去。面试过了就好好干,面试不过也没关系,下次再来。有什么好犹豫的?”
温若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总是想太多,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很复杂。
但宋辞不一样,他看事情很简单——想做的事就去做,不想做的事就不做。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是”和“但是”。
“你说得对。”温若笑了笑,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宋辞也笑了,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说:“温若,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改不了?”
“改不了。”
“那就别改了。”宋辞放下汤碗,“想多的人也有想多的好处。比如你写论文的时候,就想得特别全面,老师每次都给你高分。”
温若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宋辞笑得眉眼弯弯,“我什么时候损过你?”
两个人吃完了饭,走出食堂。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底。宋辞把伞递给温若:“你打吧,我走快一点,前面就是教学楼了。”
“不用,一起打。”
“伞太小了,两个人打都会淋湿。”
“那就一起淋。”
温若把伞收起来,塞进包里,然后走进了雪里。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凉凉的,痒痒的,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地抚摸她。
宋辞愣了一下,然后也把伞收了,跟着她走进了雪里。
“你疯了?”他说,“这么冷的天,你淋雪?”
“你刚才不是说要照顾女生吗?”温若转过头看着他,“女生要淋雪,你就陪她淋。”
宋辞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开心,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的东西。
“好。”他说,“陪你淋。”
两个人走在雪地里,谁都没有说话。雪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温若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宋辞也拍了拍,然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从她的头发上轻轻拂掉一片雪花。
“温若。”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温家的二小姐,你会是什么样的人?”
温若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就是一个普通人吧。上普通的大学,找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生活。”
“你觉得普通不好吗?”
“不觉得。”温若看着他,“但我是温家的二小姐,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做朋友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说‘如果我是普通人就好了’。你接受你是谁,接受你的出身,接受你的家庭。你不抱怨,不逃避,不怨天尤人。你只是——活着。努力地、认真地、不放弃地活着。”
温若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宋辞,”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你爸。”
宋辞笑了:“这是夸奖吗?”
“是。”温若也笑了,“走吧,下节课要迟到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教学楼。
2
晚上,温若回到温家,发现温邶风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看到温若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淋雪了?”她问。
“嗯。和宋辞一起。”
温邶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若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去洗个热水澡,”温邶风说,“别感冒了。”
“知道了。”温若上了楼,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在温邶风旁边坐下。
“姐姐,”她说,“我今天收到一封邮件。”
“什么邮件?”
“温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我的暑期实习生申请通过了初筛,六月十五号面试。”
温邶风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她。
“你申请了温氏的实习生?”她问。
“嗯。”
“什么时候申请的?”
“上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若看着她,说:“因为我想靠自己。”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知道温氏的实习生竞争有多激烈吗?每年几千人申请,只招几十个。你才大一——”
“我知道。”温若打断她,“我知道我才大一,我知道我经验不足,我知道我可能竞争不过那些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但我还是想试试。”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担心,有心疼,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无奈。
“好。”她说,“如果你想去,就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面试之前,我给你做一次模拟面试。”
温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帮我作弊?”
“不是作弊。”温邶风的表情很认真,“是帮你准备。面试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你需要知道怎么回答问题,怎么展示自己,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让面试官记住你。”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好。”她说。
“还有,”温邶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管面试结果如何,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知道了。”
温若站起来,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温邶风。”她叫她。
“嗯。”
“谢谢你。”
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上面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用谢。”她说。
温若上了楼,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一年多了,它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但温若不觉得它丑。她觉得它很真实。就像她和温邶风之间的关系——不完美,有裂缝,但真实。
她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你说给我做模拟面试,什么时候?”
温邶风秒回:“周六下午。”
温若:“好。”
温邶风:“你今天淋了雪,多喝热水。”
温若看着这行字,笑了。温邶风永远都是这样——明明想说“别生病”,非要说成“多喝热水”。明明想说“我在乎你”,非要说成“注意安全”。她好像天生就不会说那些柔软的话,所有的关心都要包装成指令或者建议,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片,苦的,但能治病。
温若打了几个字:“你也是。你今天也淋了雪吧?”
温邶风:“我没淋。我开车回来的。”
温若:“那你下车的时候呢?从停车场走到家门口,不也淋了吗?”
温邶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温若笑了。她知道那个“嗯”代表什么——代表温邶风承认她淋了雪,代表她接受了温若的关心,代表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说“谢谢”。
温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还在下,她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户上的细微声响,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3
周六下午,温邶风准时出现在温若的房间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衬衫和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纸。
“准备好了吗?”她问。
温若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像要去上课。
“准备好了。”她说。
温邶风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
“温氏的实习生面试分三轮,”她说,“第一轮是HR面,主要考察基本素质和沟通能力。第二轮是业务面,由你申请部门的负责人面试,考察专业知识和实操能力。第三轮是终面,由集团高管面试,考察综合能力和潜力。”
温若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你申请的是哪个部门?”温邶风问。
“投资部。”
温邶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选投资部?”她问。
“因为温氏的核心业务是投资。”温若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想学最核心的东西。因为——”
她停了一下。
“因为你在投资部待过。”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
“你知道我在投资部待过?”她问。
“嗯。我查过。”温若的声音轻了一点,“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在投资部做总监。你主导的三个项目,到现在还是温氏最赚钱的项目之一。”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做这些功课,是为了面试,还是为了我?”
温若看着她,心跳快了起来。
“都有。”她说。
温邶风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夹。
“好,”她说,“那我们来模拟第一轮面试。我是HR,你是面试者。我会问你一些常见问题,你尽量自然地回答,不要背稿子。”
“好。”
温邶风抬起头,看着温若。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若熟悉的那个姐姐,而是一个陌生的、严肃的、公事公办的面试官。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她说。
温若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她说得很慢,但很清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学校、专业,为什么对投资感兴趣,为什么想进温氏。她没有背稿子,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到位,不啰嗦,不空洞。
温邶风听完,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这个岗位?”她问。
“因为我学习能力强,逻辑思维清晰,对数字敏感。”温若说,“而且我有很强的抗压能力。”
“抗压能力?怎么证明?”
温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妈妈生病两年,我一个人照顾她,同时准备高考。最后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
温邶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好。”她说,“下一个问题——”
模拟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温邶风问了十几个问题,从“你的优缺点是什么”到“你如何看待加班”,从“你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到“你最大的失败是什么”。每一个问题都很专业,每一个追问都很犀利,温若有好几次差点答不上来,但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答完了。
“时间到。”温邶风合上文件夹。
温若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怎么样?”她问。
温邶风看着她,表情依然严肃,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还不错。”她说,“但有几个问题回答得不够好。比如‘你最大的失败是什么’,你说‘没有’,这是不对的。每个人都会有失败,说‘没有’会让人觉得你不诚实,或者缺乏自我反思的能力。”
温若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还有,‘你为什么想进温氏’,你说‘因为温氏是最好的’,这个回答太空洞了。你需要更具体一点——比如温氏在某个领域的布局你很感兴趣,或者温氏的企业文化很吸引你。”
温若又记了下来。
“最后,”温邶风看着她,“你说到你妈妈的时候,你的声音在发抖。”
温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住了。
“我知道。”她说。
“面试的时候,不要提让你情绪波动的事情。”温邶风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因为你妈妈的事不值得说,是因为面试官不需要知道你的私事。他们只需要知道你能胜任这份工作。”
温若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我知道了。”她说。
温邶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头发上。
“你已经很棒了。”温邶风说。
温若闭上眼睛,感觉到温邶风的嘴唇离开她的头顶,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拂了一下,感觉到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温若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还有温邶风的温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上的笔记。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突然变得很可爱。
4
六月十五号,温若去温氏集团总部参加面试。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和一双黑色的低跟鞋。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职场新人。
温邶风开车送她。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车停在温氏大厦门口。温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温若。”温邶风叫住她。
温若转过头。
“放松。”温邶风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温若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下了车,走进温氏大厦。
大厦很高,有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厅很宽敞,地板是大理石的,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职业但亲切。
温若走过去,报了名字和面试时间。前台小姐给了她一张访客卡,告诉她坐电梯到二十楼,出电梯右转就是面试等候区。
温若拿着访客卡,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正装的、化了妆的、看起来有点紧张的年轻女人。
她对着那个倒影笑了一下。
“你可以的。”她说。
电梯到了二十楼。她走出去,右转,看到一间很大的会议室,门口摆着几排椅子,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是来面试的,有的在看资料,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温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温邶风秒回:“好。加油。”
温若看着“加油”两个字,笑了。温邶风从来不说“加油”,她只会说“放松”“别紧张”“你已经准备好了”。“加油”这两个字,是她第一次说。
温若把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温邶风教她的那些东西——自我介绍要简洁有力,回答问题要逻辑清晰,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要编,不要慌。
“温若同学?”
温若睁开眼。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到。”温若站起来。
“请跟我来。”
温若跟着她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
温若在他们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中间那个女人说。
温若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她说了三分钟。不紧不慢,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她介绍了自己的学校、专业、成绩,为什么对投资感兴趣,为什么想进温氏。她没有提温邶风,没有提温家,没有提任何可能让人觉得她是“关系户”的东西。
面试官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回答。有些问题她答得很好,有些问题答得一般,但总体来说,她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是那个男面试官问的:“温若同学,你才大一,为什么这么早就想出来实习?”
温若看着他,说:“因为我想早一点了解这个行业。书本上的知识是理论,真正的投资是在实践中学会的。我想早一点开始学。”
男面试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好,”中间那个女人说,“面试到此结束。结果会在一周内通过邮件通知你。”
温若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面试官。”
她走出会议室,走出温氏大厦,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太阳很大,晒得她睁不开眼睛。但她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温若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温邶风:“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温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温邶风没有走。她一直在停车场等着。
她走进大厦,坐电梯到负一楼,走出电梯,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角落里,车窗关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温邶风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进来,把手机放下了。
“怎么样?”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还行。”温若系上安全带。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应该能过,但不确定。”
温邶风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能过。”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温若。”
温若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温邶风,”她说,“你对我太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