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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余顾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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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上学期就亲身经历过,余顾真觉得快没力气压住自己的火气了,他甩开大叔的手,这时另一个老保安从传达室里出来。

“把他赶走!”老保安对小保安发令,而后应付起围观的众人。

“哦哦哦。”小保安反应过来,按住大叔的肩,“先生,劝你识相。”

大叔对自己引发的场面很是得意,他挣脱开,抢过余顾手里的快递盒,“啧啧啧,看看,情人又给他送什么礼物了?”

小保安:“先生!”

余顾叹了口气,快步往校门走去。

“诶你别走啊!”大叔追在他后面,手指嵌进纸盒里,稍用力就把它撕开,“主人给你的奖……啊啊啊啊啊!!!”

大叔撕裂的惨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余顾转身看去,只见大叔跪在地上,脸部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扭曲,眼睛要眨不眨,仿佛有电在打他的眼珠子,怎么样都痛苦不堪,以至于两只手都不敢碰到脸上的皮肤,癫痫般地打颤,没叫几秒又撕心裂肺地开始咳嗽,都能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内脏咳出来。

小保安:“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老保安也不顾得看客了,径直走向那边,看清从盒子里散落出来的东西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挥手,“快散开,不要靠近!小李快离他远点!快叫救护车!有没有人叫下救护车!”

小保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在也听话地后退,于是就形成了大叔在一个巨大的圈里倒在地上咳嗽的局面,老保安叫他赶快离开他也听不进去,只在不停地咳。

余顾见他的脸都咳成了诡异的红色,一只手掐脖子一只手青筋暴起地悬在眼睛前,短时间内就能既往不咎,站在花坛前拨打急救电话。

等那堆从快递盒中撒落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被清除,大叔也被救护车抬走后看客们才尽兴散去。

“真的没有哪里难受吗?”老保安事后再三询问小保安,“脸或者眼睛没有刺挠的感觉吧?”

“真没事。”小保安为了让他放心还搓了把自己的脸。

老保安这才放下心,又问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余顾:“余老师,到底是谁给你寄这一大堆玻璃纤维啊?”

余顾的肩头随呼吸起起落落,他面色苍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深呼吸了下,瞳孔还没能聚焦,“有人……陷害,借姜黎的名义陷害我。”

老小保安都吃惊了,问余顾那人是谁,余顾说不知道。

余顾自然知道是谁,但他不可能说是姜黎的父亲用姜黎的名义陷害他,这事搁哪个局外人听了都不会信,他也没必要费心思论证前因后果。

之后警察来查问此事,把余顾跟老小保安都带走做笔录了,其中一个恰好还是昨天询问余顾话的王警官,余顾跟他说了自己的看法。

交谈的时候,余顾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朱允恩骇人的尸/体,还有黑压压的水泥地上许逸梦躺在血/水中的样子。

姜世杰这次对他动手,倒不至于让他丧命,但真的足够恶心,他对姜世杰的阴毒之处有了更深的了解。

真的要姜黎尽快离开北京了。

————————

再回到学校时已是下午,余顾还有14班的课没上,他还没搭上办公室门的扳手,和季菊英说着话出来的刘宏伟从里面拉开们,三人撞了个面对面。

上学期甄德范被开除后,高二年级主任变成了刘伟宏,他不比前者,为人倒是和善也不摆架子,面对眼前的大事,就算在办公室谈话也能做到不让余顾有太大的压力。

可是余顾并没有多少为自己辩护的意思,他瘫坐在沙发上,毫无仪态可言,要不是穿的不是校服,人也没有上班前的青涩,他这副模样还真像个“问题学生”。

季菊英看着他跟刘伟宏干涩的一问一答都着急,“主任,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小余是什么样我们都……”

“我也相信他的人品。”刘伟宏打断他,叹了声,“不然学生也好,老师也好,也不会都那么喜欢他,但是……”

“但是什么?”季菊英看了看余顾,拍打着坐垫,乞求他好歹也为自己说说话。

刘伟宏捻了捻鼻梁,“余老师,你……知道你最近的……”

“我知道。”余顾直起腰杆,却恍若一具没有灵魂的塑像,他顿了片刻,再开口嗓音已近沙哑,“这几天,我给学校也带来了不少压力了,真对不住。”

季菊英刘伟宏都没说话。

办公室无声无息,楼下,四周,各种喧杂的、吵闹的声音从地上升到空中,都往紧闭的窗户上撞。

窗户再怎么坚固都没用,那些声音还是透过玻璃钻了进来。

“我……或许不适合当一个老师吧。”良久,余顾说。

季菊英下意识反驳:“不是的,你……”

“我自己都过成这个样子,又怎么能教好别人呢?”

“余老师啊,”刘伟宏敲了下桌子,端起茶杯,却悬在了半空,最终又放下,“本来,这次谈话不该是我来跟你的。”

余顾抬眸,看向紧闭的窗户,笑了,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

刘伟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摸了几下他的板寸,“学校呢,决定要对你停职了。”

闻言,余顾并没有什么反应,季菊英倒是替他唉声叹气的:“主任你们也知道,他最近在打官司,诉讼费什么的需要不少钱,你让他……”

“停职是最好的办法了!”刘伟宏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大,他自觉失态,清了清嗓,“本来考虑到这么复杂的状况,差点就要开除他了。”

季菊英撇嘴沉默了。

“既然没有开除,那就好了。”余顾缓缓说道。

季菊英:“什么?”

余顾撑着扶手才勉强让自己站定,他拎起背包,面无表情地问:“那我今天的课,还上吗?”

刘伟宏摇头。

余顾抿着嘴点头,“行,我知道了。”说罢,他走出办公室。

“小余。”季菊英跟上去,“你,还好吗?”

余顾转身,深吸了口气,又很快地吐出来,他咧起唇角,耸了下肩,“等我回来。”

没留意季菊英说了什么,余顾快步回到教学楼的办公室,把笔记本跟平板这些重要的东西装进包里,直接就走。

上学期学校闹“师生恋”谣言时,余顾刚开始还天真地抱着清者自清无需自证的态度,结果现实给狠狠他上了一课。

这次虽然是荣峰在凭空捏造,且有畏罪反扑的动机,但那些文章、视频显然被夸张化传播,加上涉及到的人物、事件远远比“师生恋”炸裂得多,群众关注度不是一般的高。

余顾跪坐在地上,点进他好久都没敢点进的短视频软件,正要搜索和谣言相关的信息,但是热搜前三就是关于他的话题,他点进去,各种图文、视频以迅雷之势扑上来。

癔症复仇、与男学生暧昧纠缠,甚至还有在跟男同事保持恋人关系时与盛某某有染、受情/妇挑唆利用恶意举报荣峰这种荒唐骇俗的谬论!

满屏的污名全都罩在他余顾的头上,经过数日发酵,还牵扯上了不少人,那几个不言而喻出处的营销号视频他没敢点进去。

无法想象里面的言语会有多恶毒,特别是那种中年人举着手机自拍口播的视频。

余顾忍住爆裂式的头疼,咬住嘴唇点进帖子去看,一篇篇翻下来,评论区炸开锅的批判嘲讽越是数之不尽,他的内脏越是被数万只蚂蚁啃食般,又像是被绑在十字架上任烈火爬满全身,愚昧不堪的围观群众欣赏着他绝望的表情,相谈甚欢。

下唇隐隐地跳动着,直白的讲是麻木无知觉了,他用无名指的指尖抹了下,指纹被豆大的猩红浸染,触目惊心。

那抹猩红中依稀透着残缺的纹路,如同被海啸包围的孤岛。

冒出这个想法,余顾很深很深地喘了一口气,想要把裹挟着他的东西呼出来。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感慨自己的脑回路,譬如此时此刻,他幻想着姜黎坐在他面前,扣住这双手,只是伸手抓握,那幻象终究涣散离去。

戒指。

对,戒指。

余顾用尽所有力气,跌跌撞撞来到床头柜,拉开放在上面的背包,这不是工作带去的那个,里面装着他和姜黎的戒指盒。

戒指盒被他小心掀开,一枚戒指安静地、孤零零地躺在里边,似乎一直在等他,等了好久。

余顾捻起它,穿进那根沾着血的无名指上,灯光照耀下的它银辉熠烁,余顾观望着,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随后,他又翻出那条项链,戴在脖子上,摩挲着它金灿灿的坠饰。

就在他遐想之时,床上的手机响起电话铃。

号码余顾不认识,原打算挂断,但他没有按下去。

来电地区来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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