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这位小哥哥你还在吗？”顾辞希在余顾呆滞的脸前面挥了好几下手才把他叫醒。

“嗯？”余顾拖着腮，抬起一双比大学生还清澈的眸子看着顾辞希。

顾辞希提起装蔬菜汁的壶，“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这个，叫你老半天不应我，你梦到北京去了？”

余顾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地把杯子举过去，顾辞希给他倒上半杯蔬菜汁，他喝了一大口，眼镜瞬间被一层水雾罩住。

“唉，戴眼镜真烦。”他摘下眼镜搁旁边着，一米开外的场景模糊下来倒反而让他放松了些，不然总觉得哪里有人在偷窥他。

“我说让你戴隐形吧。”顾辞希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她两根手指撑起眼睑，“呐，你就这么撑大眼皮子，用手捻着就能戴进去。”

余顾没心情反驳她，偏开脸，见盛璟曦稀罕地在发愁，他以为是跟他一样因为谣言的事而烦恼，“盛姐。”

盛璟曦回过神，“怎么？”

“网上的……那些营销号，越传越夸张了。”

“都荣峰来的。”盛璟曦拿起筷子，要夹什么东西，考虑了半天又放下。

“我知道，”余顾捧着杯子，盯着里边晃荡难以平静的液体，“主要是怕，到时候，又会碰到什么更严重的问题。”

“这你放心，他不敢闹多久的。”盛璟曦把筷子放回原位，抱臂往后靠着，甩了下垂落在眼前的碎发，“他就是想恐吓你，这种阴招能坚持多久，无凭无据的，真靠这个打持久战，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余顾稍微能从中得到安慰，但还是郁闷难解，毕竟当下他受到的打击就是很大，没办法做到那么超脱豁达。

“他的目标不是你，是我，是IMMORTALITY，不会费尽心思跟你较劲。”盛璟曦越讲越激动，可能体内的火气太旺，她都鬓角都出汗了。

顾辞希抽纸帮她擦汗，拍着她的肩胛，“先吃饭吧，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碰到什么麻烦了？”余顾意识到能使盛董事长忧愁的事肯定比区区谣言更严重。

盛璟曦恼得说不出话，再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东西，顾辞希把纸丢进垃圾桶，无奈道：“老东西啊，朝霖新投资的项目他都要搞偷袭，弄得……啧，就挺难办的。”

看来姜世杰是真的不容小觑，而且听盛璟曦那么说，估计凌梦茹那边也碰到麻烦了。

各自有各自的难处，余顾明白这个，再郁闷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自己消化。

餐厅里其他桌位都是其乐融融的气氛，独独他们这里荫翳萦绕，三人连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绪的影响，余顾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下降了，医生是说过他的视力情况以后会受情绪影响，要是压力太大或者受到的刺激太大近视都有可能会加重病情，严重点还会失明。

处在模糊的画面中久了，余顾开始有些不自在，他便又架开眼镜腿，在脚套刚绕过耳廓时，透过镜片他看到斜对角不远处有个女人头探出座椅，举着手机对着他们这边。

余顾立马站起来，那女人意识到被发现，赶忙把头缩回去。

顾盛二人被他这出整不明白了，顾辞希望着他问：“你干嘛呢？”

姜世杰找的人？

带着这个疑问余顾重新坐下，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抬下巴，“刚刚那边有人，在偷拍我们。”

盛璟曦回头往那个方向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即便如此，她抽纸擦嘴道：“吃好了吗？吃好回去了。”

碰到这种事，就是肚子还空着也难以吃下去了，顾余二人闻声也收拾东西。

“姜世杰现在做事没个下限，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待在一起吧。”离开用餐区时余顾对盛璟曦说。

盛璟曦动了一下嘴，但什么也没说，久经商场的她很会遮掩情绪，余顾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直到抵达停车场分别，他们始终默然不语，最后顾辞希是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就先跟盛璟曦走了。

余顾也上自己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身上顿时掠过阵阵凉意，跟撞鬼似的，皮肤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捏紧大衣领口，下半张脸缩了进去。

一整天过去，那股淡淡的茶香还留在衣服上，姜黎的香水持香效果也太好了吧。

已经超过一周没跟姜黎联系上了。

余顾额头靠在方向盘上，打开手机微信，盯着置顶的账号愣神。

他微信置顶的账号就两个，一个是顾辞希，一个是姜黎，换手机号前还有余嘉轩注销的账号，现在已经没了。

可是余顾觉得，此刻姜黎的账号，跟哥哥的也大差不差了，他们上条还是一周前的视频通话——为了预防姜世杰像对朱允恩那样监控姜黎的通讯，余顾不敢主动发消息过去，都是姜黎主动发过来他才放心回。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余顾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问过这个问题了。

从18岁的那场昏迷醒来，时间一直在推着他往前走，好多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来得太猝不及防，一时间他并没有足够的勇气接住，等终于能享受那些让他心安的美好，没过多久，他就又要失去了。

一道灯光晃过车内，余顾清醒过来，扣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没有时间留给他感伤什么失去不失去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摆脱谣言？为父母报仇？等姜黎回来？还是好好活着？

他居然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了。

躺到床上，他还为之迷茫，直到困意汹涌而来。

去他妈的不管了！明天还得面对一塌糊涂的狗屁生活，先睡觉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早上处理手机信息，余顾发现短信里有条提醒他取快递的消息。

快递寄放在校门口的丰巢柜里。

余顾纳闷了，这个月除了在某宝给姜黎买的生日礼物他就没再网购了，这个快递哪来的？

他连翻六个能购物软件的记录，最近确实没有网购什么东西。

那就只能是别人寄给他的。

不假思索地，余顾猜测是姜世杰寄的，可快递盒子上的信息让他如被一把重锤砸中。

姜黎寄的？

他眯起眼睛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姜黎寄的，是手机号是姜黎的。

盒子放在耳边轻微晃了几下，里面的东西很轻，疏疏松散的，余顾分辨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不对劲。

绑住警铃的线不自觉绷紧，只差一点就能拉响余顾心中的警报。

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姜黎寄的。

有种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来来来，你们看看啊，就是这个老师。”还没等余顾做出如何处置这个快递的决定，一个中年大叔举着手机走向他。

余顾瞥了眼他，就要走，奈何那个大叔绕到他面前堵住他的去路，还把手机摄像头只对他的脸，“就他跟自己学生搞在一起，还是个双性恋，同时搞一对男女。”

“保安！”傻子才跟这种丧失人脑能力的可怜物种辩解，余顾拍来他的手机，朝门口站岗的年轻保安喊道。

校门外什么样的人都有，学生家长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年轻小保安也赶过来：“这位先生，你不要在校门口瞎搞啊。”

胡渣大叔轻蔑觑小保安一眼，冷笑道：“你们学校管管内部好吧，他这种人都混进来教书育人的？”他又把镜头对向余顾。

“住手！”小保安制止住大叔的行为，“你这是侵犯人隐私知道吗？”

“侵犯隐私？”大叔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拽住想要脱身的余顾，当着议论纷纷的看客面喊道，“你是觉得跟他这种人渣相比，我揭露他的恶行是错的？”

“请你离开这里。”

“呵呵，被我说中了是吧？”

“先生，请您慎言。”余顾瞪着大叔说。

然而可想而知，他这句劝告不仅不能让大叔适可而止，看客们的议论声更加此起彼伏。

“上学期这个老师刚来没多久就闹出事了，我说这种人留不得有人还不信。”

“好像是同性恋啊，天呐，这种人还配当老师啊，学校也是心大，不怕教坏孩子们吗？恶心的要死，没准私下跟好多学生都有过什么呢。”

“你猜学校为什么要保他呢？一边跟前董事长的侄子搞在一起，背地里还跟先董事长有一腿，他爸妈知道了不得气死啊？”

“他好像就是没爹没妈的，缺爱吧，难怪搞出这种事情来。”

“我上次还不信呢，果然，当所有人都说你有错的时候那你一定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