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弹幕瞬间刷屏了。

“姐姐好美！”“来了来了！”“今天的针织衫好好看！”“乔映你今天的眼影是什么色号！”

乔映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天的眼影？”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化妆包，拿起一个小盒子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TF的，三十号色。不是广告，别找我带货，我带不动。”

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蒋承翊没有发弹幕。他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像一个朝圣者捧着圣物。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乔映。她说话的节奏，她挑眉的角度，她笑起来时眼尾那颗泪痣的颤动。

她变了。

从前的乔映是安静的、内敛的、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冷淡外表下的。而屏幕上的这个乔映是外放的、张扬的、把毒舌当武器的。

她像是把八年前那个壳子敲碎了，从里面长出了一个全新的、更坚韧的、带着刺的自己。

但有些东西没变。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两弯月牙。她思考的时候，还是会微微偏头，用食指的指尖轻轻敲自己的太阳穴。她说“不”的时候，下巴还是会微微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蒋承翊心里那把锁了八年的锁。

咔嗒一声。

锁开了。

直播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乔映开始读弹幕。

“‘乔映你能不能骂我一句？’”她念出一条弹幕，表情微妙，“你有病吧？我骂你干嘛？我又不是你妈。”

弹幕笑疯了。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她念到下一条，顿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找？’——因为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谈恋爱浪费时间、浪费钱、浪费感情。我宁愿把时间花在赚钱上。”

太好了！她没有男朋友哎，蒋承翊心里有烟花噼里啪啦炸开。

他默默点开了礼物列表，选了一个“嘉年华”送出去。

一个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直播间炸开，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弹幕瞬间沸腾了。

“卧槽嘉年华！”“榜一大哥出现了！”“哪个土豪？”“谢谢老板！”

乔映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烟花，微微挑了一下眉。

“谢谢……‘翊翊生辉’？”她念出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这名字起的，你是翊还是辉？”

蒋承翊在屏幕这边笑出了声。

他打字：“翊。”

乔映看了一眼弹幕，点了点头：“哦，翊先生，谢谢你的嘉年华。大家点一波关注。”

弹幕又开始刷：“榜一大哥求认识！”“翊翊生辉你是做什么的？”“大哥家里有矿吧？”

蒋承翊没有理会这些弹幕。他又点了一下礼物列表——又一个嘉年华。

烟花再次炸开。

乔映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也不是受宠若惊，而是一种……审视。她微微眯起丹凤眼，盯着屏幕上那个ID看了三秒钟。

“翊翊生辉，”她念了一遍，声音慢下来，“出手这么阔绰，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这句话说得直接，直接到有点不客气。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姐姐好直！”“哈哈哈哈笑死，榜一大哥被萌了！”“大哥快跑，这个女人不简单！”

蒋承翊打字：“你的视频很好。我喜欢。”

最后两个字打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发送。

乔映看着那两条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讲她的话题——如何优雅地怼一个让你加班的老板。

直播结束后，蒋承翊在后台给乔映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翊翊生辉。你的视频我都很喜欢。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打完了，看了三遍，觉得太正经了，删掉重写。

“嗨，今天的直播很好看。尤其是怼弹幕那段，笑死我了。能加个微信吗？”

又觉得太轻浮了，删掉重写。

他删删改改了十分钟，最后发了一条最朴素的：

“你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你二十四岁了，”他对自己说，“你是一个部门经理，你手下管着二十多个人，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初中生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他猛地抓起手机。

乔映回复了。

一个字：“好。”

然后是一串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