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道:“那你猜一猜,邱大夫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黎淙点头说:“邱大夫隐瞒了唐涟服药的真相。”
不经意对上气定神闲的她,黎淙:“你早就知道了?”
“两次看诊,一次装腔作势,另一次干脆利落,判若两人。”她狡黠一笑,“况且,金银能打动他。”
“我能用金银打动他,旁人也能。”
黎淙总结:“楼义先和唐涟,用金银买通邱大夫,让邱大夫不要说出唐涟发热真相。七小姐请来童大夫,他们怕暴露,吃了解药。”
七小姐笑道:“不错,这么快就厘清事实。”
行了几步,七小姐累得够呛,她在一处石凳坐下,让木香去取肩舆。
想起昨晚到今早的闹剧,她像说笑话一样地讲起:
“还有唐涟所谓的父母,昨日还水土不服,今日就匆忙出走,也真是一对奇人。你听到了吧,那封信。”
黎淙没有否认,随口评价:“他的父母是率性洒脱之人。”回想起七小姐的语气,黎淙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试探着问:“是假的?”
七小姐揉了揉自己受伤的左脚,“你信不信,我现在派人出城,快马加鞭,去追唐涟的父母,肯定追不上。”
黎淙迷茫了,追不上,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书院的消息昨天夜里才传来,不存在什么唐涟的父母,“唐涟是个孤儿。”
七小姐刚拿到消息时,也怀疑是不是有错。
楼义先和唐涟,为什么要撒下一戳就破的谎言,就为哄她去赴宴?
是赌她不会去查,或是另有依仗?
“会不会,楼义先也不知情,被唐涟欺骗了?”黎淙提出自己的看法。
七小姐摇头否认。
“不管在昨日宴席,还是方才小厮拿出那封信,楼义先的表现,都不像毫不知情。”
“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黎淙百思不得其解,“我去把唐涟抓过来问一问?”
七小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刚还夸他会动脑子了,这么快就原形毕露。
她赶紧阻止:“唐涟还病着呢,你别折腾他。”
黎淙自信说道:“无妨,我可以治好他。”
就是说,哪怕折腾得唐涟病情加重,他也能治好?
他师父教他医术,是让他这样用的吗?
见七小姐不太赞成的模样,黎淙立马转变思路:“或者,我去抓楼义先?”
“还是说,邱大夫?”
七小姐笑得眉眼弯弯,“好了,这件事就不用再费心啦,且再看看,他们能扑腾起多大水花吧。”
七小姐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黎淙犯愁了。
他想帮七小姐,尽快安顿好宅子与生意上的事。
七小姐越是古井无波,黎淙心里越像烧开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汽呢。
他急迫地想出发,想去找师兄黎潺。
思索再三,黎淙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我们哪天去找师兄?”
七小姐抬手自己的伤脚,“再怎么着急,也要等我这脚好了吧,难不成让我拄着拐杖去寻人。”
黎淙伸出三个指头:“三天。”
脚三天就能好,但东楼的事务,不知道要哪日才能安顿完。
他想帮又帮不上忙。
七小姐试着活动脚踝,还是痛。
她不抱太大希望,“三天真的能好?”
“我保证。”黎淙坚定点头,“我每天来给你用药酒。”
“那就三天后出发——你不许再走墙头。”
七小姐补充道:“惊动护院们又要一番解释。”
三日后出发,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黎淙欢欣无比。
其他的小小要求,他顺口答应下来,忽又转念道:“如果我不惊动护院们……”
七小姐打断他的话:“那也不行。”
但这话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
七小姐想了想说:“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否则,不可以再走墙头。”
“好。”
黎淙爽快答应。
而对于什么是“紧急情况”,他心中自有一番衡量。
肩舆来了,黎淙目送七小姐走远。
他也匆忙回到松风院。
要想三日内痊愈,他得再改一改方子,添几味药材。
这三日,注定是忙碌的,东楼人人都不例外。
就连竹致院的楼义先,哪怕牵肠挂肚,在唐涟醒来之后,仍坐上马车去往昌乐街的丝绸铺。
七小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既然决定前往鹿城,鹤城的一切都得提前安排好。
铺子的经营,作坊的管理,蠢蠢欲动的楼义先,养伤的唐涟,与魏文朔的合作,还有来自西楼的敌意,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见掌柜,见管事,见账房,明理堂的人来来往往,热闹不凡。
北边传来第二道消息,楼长传带出去的货物,在京城变成礼物,悄悄进了某个大人物的口袋。
置办宅院,活动关节,看那样子,是要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
西楼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明面上罚楼长传去北地,实际上人在京城滋润着呢。
七小姐固然气愤,但鞭长莫及。
只要没做出有损东楼之事,她不会费力去管。
反而是鹿城,自上次传讯,打探到黎潺与征南王府之后,迟迟未有第二道讯息。
鹿城比京城更近,按理说消息会先过来才对。
终是放心不下,她发信去京城,召回螽鸣、鲲鸣,只留几个眼线盯梢。
直觉告诉她,鹿城才是她最终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