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的菌菇汤面。”

宋泠月拍下今天的中饭发给Zev，像完成每日打卡一样。

对面回得很快。

“今天不舒服吗？”

正在感冒的宋泠月就着面汤咽下感冒药的胶囊，一边回复。

“你怎么知道？”

另一头的Zev：“你平时不会吃冒热气的饭，只有生病的时候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时会。”

宋泠月默默点头，感慨不愧是她的真爱粉。

自从小助理提出让她和Zev分享日常，用来维护关系时，宋泠月每天都有在他这打卡。

基本就是一日三餐吃了什么，或者是在游戏里又抽出了什么新皮肤，除此之外她都视做隐私，从没和任何人分享过。

对面的Zev也不多问，她发什么便回什么，通常回复也不敷衍，会非常认真地把她的所有话当真。

这真是紫薇星来的。

宋泠月筷子在面里面搅和，寡淡的舌头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苦恼地发去：“是啊，普通感冒，但是很难受，什么东西都尝不出味道。”

宋泠月把筷子搁在面碗边上，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让她有点反胃。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打字回过去。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Zev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单：“嗯。”

宋泠月靠在椅背上，鼻塞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有这个习惯，平时可能是某些负担太重，让她很厌恶热食带来的感官过载，只有感冒的时候会老老实实吃热气腾腾的食物，好像那点温度能把自己从里到外熨帖一遍似的。

她以前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Zev却知道。

宋泠月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对话框。

她跟他雷打不动每天发，对面每天回。她发午饭照片，他回“看起来不错”；她发游戏抽卡截图，他问“这个皮肤手感怎么样”；她发今天直播时长截图，他说“辛苦了”。

从来不多问，从来不越界，但每句话都让她觉得被认真对待了。

小助理说她这是走了狗屎运，遇上这种榜一大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宋泠月当时不以为然，她最初直播又不是来找大哥捧的。

结果Zev在她榜一的位置上一坐就没下来过，连高千毓都没机会。

宋泠月把感冒药的空胶囊壳扔进垃圾桶，又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面条。她确实尝不出味道，舌头像裹了一层保鲜膜，咸淡不分，连面的口感都变得模糊。她勉强大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把碗推到一边。

手机又亮了。

Zev：“吃药了吗？”

宋泠月：“吃了，刚就着面汤吞的。”

Zev：“面汤送药会影响药效，下次用温水。”

宋泠月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像某种说明书，但她竟然觉得挺受用的。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人确实会比较脆弱，对任何一点关心都会自动放大。

她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这是她直播常用的表情，观众都爱发。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宋泠月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正准备关掉手机去床上躺着，消息又进来了。

Zev：“今天别直播了，休息一天。”

宋泠月愣了一下。她确实打算待会儿准时开播，反正坐着打游戏又不需要什么体力，扛一扛就过去了。她还在直播初期，就没打算因为感冒就旷工一天。

她正要回复“没事，撑得住”，Zev的第二条消息跟了过来。

“你上次感冒直播，打团的时候操作慢了半拍，弹幕有人带节奏，你最后心情也不好吧。”

“生病的人就不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你知道你直播间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你露出脆弱的一面。”

宋泠月的手指顿住了。

她记得，那天也是感冒，也是硬撑着直播，结果状态不好被弹幕嘲了几句。她不是没被嘲讽过骂过，只是那天毕在病中，心理比平时脆弱几分，没想到还能被他看出来。

宋泠月慢慢地打了个问号过去。

Zev：“那天我正好在看。”

他确实每天都在看。

宋泠月忽然觉得鼻子更堵了，这次不是因为感冒。她把“没事撑得住”那行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好吧，那我今天鸽了。”

Zev：“嗯。”

宋泠月看着那个“嗯”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直播状态不好时，弹幕刷“老婆注意身体”的有，私信长篇大论嘘寒问暖的也有，小助理更是天天念叨让她别熬夜。但那些话和Zev的关心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Zev从来不叫她“老婆”，也不叫她“宝宝”，甚至不怎么用语气词。

他只是陈述事实。

你平时不吃热饭，所以你生病了。

你用面汤吃药效果不好，所以下次用温水。

你上次感冒直播效果不好，所以今天别播了。

每一条都让她无法反驳。

宋泠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打开。

她开始翻自己和Zev的聊天记录。

最早是她硬着头皮发的一句“今天午饭”，配了一张外卖轻食的照片。那是小助理逼着她发的，说多少得维护一下和榜一的关系，人家刷了那么多，你连个私信都不发，显得太不近人情。

她当时觉得别扭极了，发完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了好几分钟才敢拿起来看回复。

Zev回的是：“分量有点少，够吃吗？”

不是“哇你也吃这个”，不是“看起来好好吃”，不是任何社交场面上惯用的寒暄。他是真的在看那张照片，并且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