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盈如今已经是资本的地位，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套机制，于是他们把两个直男推上台，让他们对视、说暧昧的话、做那些事后回想起来会觉得不适的互动。

他们知道台下会尖叫，数据会上涨，话题会上热搜。他们不在乎台上的人怎么想，他们在乎的是流量。而沉迷于此的粉丝，你以为自己获得了快乐，其实你是一台巨大机器上的零件，连拧你的螺丝藏在哪都不知道。

宋泠月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在评论区写了差评，对这种连工业糖精都算不上的营销嗤之以鼻。

宋泠月发完评论就退了出去，回了几条柯少言介绍给她的助理发过来的直播事项。

Zev真的是一位纯爱粉丝，只刷钱不索求任何回报，这周又霸榜礼物第一，助理苦口婆心地让她想办法和他说点好话维护住这位大粉。

宋泠月也很想感谢他，但这位Zev非常高冷，虽然她的每条旁敲侧击的消息都会回，但内容基本就是笼统的几个字，让人完全无法从字里行间去判断对方的喜好和意图。

宋泠月都想说自己是不是遇到天降紫微星了，这是自己前几十年所有挫折的补偿。

“实在套不出他想什么，你就没事多和他聊聊，分享分享日常，基本上所有粉丝都喜欢这种特殊的亲近。”

宋泠月了然，觉得说得挺有道理，这位被柯少言强烈推荐的助理果然很专业。

她应下了这个建议，拍了今天吃的外卖发给Zev。

回完消息，她重新打开刚才的视频平台，发现后台私信一下跳出来很多的回复。

宋泠月意识到是刚才的评论得到了很多回复。

她点开后台。

“黑子滚，心脏看什么都是假的。”

“反正关羽和张飞不会这样暧昧地对视。”

“人家一起进的公司私下关系好的不得了，你跟我说他们只是在做戏？？”

“管黑子干什么，我们先磕为敬。”

宋泠月笑了出来。

一群在现实中无力或不愿对抗结构性不平等的女性，逃入一个以男性为中心的虚构情感叙事，把所有的情感能量献祭给男性形象，在此过程中对自身性别主体性不断消解还不自知。

同时她们将这种叙事投射到真实个体身上，剥夺对方的人格边界以喂养自己的幻想，最终她们的情感、时间和创造力被资本打包收走，而她们为这一切付出的代价，是继续活在那个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敢面对的现实里。

好蠢。

世界上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愚蠢的人。

宋泠月退出平台。

她想着找点别的事做分散一下被打扰的心情，就去看晨星昨天发给她商议的条款。

看着看着，她突然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两个男人所在的公司，就是晨星上头的公司。

……真是聚一堆了。

和晨星的负责人聊得差不多了，对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线下签约。

宋泠月回复，直接敲定明天，她只有明天这一天的休息日。

而此时的另一边，江妍盈已经知道了宋泠月直播的事情，也看完了她全部的直播录像。

她泣不成声。

说不清是为了哪句话，哪个瞬间，让她这样悲伤。

只是听到那些贯穿她青春的话，被熟悉的声音诉说，那个听不懂的年纪如今已经悄然过去，剩下的只有触景生情后的难过。

江妍盈无法不想她。

她不是能够轻易释怀的人。就像高中那个深深伤害过她的前男友，即使她深知那个伤害有多深，他人有多可恶。

可是故地重游，想到从前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还是会触景生情。

宋泠月曾经用很难听的话骂过她这件事，结果没想到如今又用在了她身上。

“江姐，是有什么问题吗？这位主播的条款还有要改的地方吗？”

对面突然被大领导cue到的小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妍盈没有任何预兆，突然要了一位即将签约的新人的资料，也不说话，就磨着她，本来那位主播都答应了明天来签约了，不会这时候出幺蛾子让她难做吧？

“……没什么。”

江妍盈缓了缓神。

“明天我来和她签，你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