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算计的天平发生了倾斜。比起立即清除一个“可能”的威胁(虽然威胁性在他心中并未降低),他更倾向于先弄清猿飞日斩和自来也的真实意图,监视他们的动向,评估“联姻”布局的可能性与影响。如果这布局真的存在,那么破坏它的方式,或许不止“清除目标”一种。比如,可以设法离间自来也与猿飞家的关系,或者制造其他事端让“芽衣”失去价值……
“传令,”团藏冷声对侍立在旁的根部忍者道,“西南边境行动组,暂缓执行清除指令,转为远距离监视与跟踪。首要目标变更为确认猿飞芽衣是否与自来也或猿飞阿斯玛产生接触,记录其一切异常举动。非必要,不得暴露,更不得擅自行动。同时,增派第二组、第三组监视人员,分别加强对自来也、猿飞阿斯玛的全程监视,重点记录其人际接触、物资调动、查克拉异常波动。每日分三次汇总报告。”
他决定将更多的资源和注意力,投向他认为的“棋手”(猿飞日斩、自来也)和“重要纽带”(猿飞阿斯玛),而对“棋子”(芽衣)的处理,则暂时从“立即清除”转为“严密监控与评估”。这既是出于对潜在权力布局的忌惮,也是他多疑本性下的谨慎——在彻底看清对手的牌面之前,他不想轻易打出自己最激烈的那张牌。
另一边,接受到命令的芽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依旧平静。但他的行进方向,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易被察觉的偏转,朝着与“路线C-2”预设方向吻合的一条岔路走去。
岔路通往一片小型的、用于培育药材的家族林地,平时少有外人进入,地形相对复杂。
就在芽衣的身影没入林地边缘树荫的刹那,多了一个影子。在根部监视者的眼睛里,毫无异常,随着影子化成的“芽衣”离去。
而真正的芽衣在许久后才在原地现身,一出现就快如鬼魅,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查克拉收敛到了极致,甚至连体温和气味都被某种特殊的、涂抹在衣物上的草药粉末暂时掩盖。奈良家的人制造的“意外”动静恰到好处。
芽衣通过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安然抵达了木崖村一处古老而僻静、被茂密古树和复杂阵法层层环绕的老宅。
宅院的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纷扰、算计与追捕的阴影,暂时隔绝。
老宅夜未央
奈良别院沉没在夜色的最深处。
芽衣跪坐在矮几前,背脊挺直,姿态沉静,与这古老静谧的环境融为一体。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旅行装束,穿着一件干净但式样普通的深色浴衣,长发披散在肩后,湿润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显然刚刚沐浴过,洗去了连日来的风尘与紧张。烛台上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偶尔因烛芯细微的爆裂而轻轻摇曳,将沉静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纸拉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
“打扰了,芽衣大人。”奈良鹿久的声音不高,平和而稳重。他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在芽衣对面同样跪坐下来,动作自然而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奈良家主,”芽衣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不必客气。”鹿久提起茶壶,缓缓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冽的茶香。“这里还算清静,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打扰。日常所需,会有人按时送来,你不必露面。”芽衣静静地看着他倒茶,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他知道,奈良鹿久亲自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送一壶茶。
果然,鹿久将一杯茶推到芽衣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三代大人虽然未曾明言,但他默许阿斯玛的行动,并通过公告将你的事暂时划为‘家族内部事务’……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鹿久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希望你能安全,希望某些准备能够继续,也希望……某些过于激烈的‘修剪’能够被阻止或延缓。”
话头一转,鹿久提起自己的母亲奈良智子,眉眼顿时温柔许多,“我母亲沉疴多年,仰仗于芽衣大人出手,现在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我奈良家欲大宴宾客,举办祭典,为我母亲做寿,到时候暗地里的人员调遣,还麻烦芽衣大人受累。”
芽衣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仿佛鹿久不是说的他准备两年的平民迁徙计划,而真是一个奈良老人的生日聚会,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在烛光映照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的微光。他只是一字一顿的说:“奈良家主,请帮芽衣引荐日向。”
烛火轻轻跳跃了一下。
夜,还很长。风,渐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