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命令的传递,如同蛛网上一次轻微的震动,迅速而精准地抵达了目标所在。没有正式的文书,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名戴着鸟形面具的根部忍者,在傍晚时分,如同影子般出现在猿飞族地边缘、分配给芽衣暂住的一处清静小院门外。
“芽衣大人,自来也大人回来打乱了计划!”根部忍者先是小声疾呼着尊敬的称呼,随即一下子变了语气,透过面具,沉闷而缺乏起伏的传达命令,“奉上级命令传达:因你近日行为失当,间接引发训练场下忍骚乱,扰乱村子秩序,现予以惩戒。即日前往西南边境(B-7至B-9区域)执行例行巡查任务,为期十五日。即刻准备出发,不得延误。”
说完,不等院内回应,根部忍者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命令的内容简洁冷酷,不容置疑,更没有任何解释或辩驳的余地。
院内,廊檐下,芽衣静静伫立。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蓝色居家和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但略显苍白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未能驱散她周身那股沉静到近乎疏离的气息。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前一步之遥、被夕阳拉长的、自己的影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预告。
惩戒的名义,偏远的路途,固定的路线,足够的时间。
所有要素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而冷酷的结论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芽衣心想,自宇智波灭族之夜以后,我迟早会进入“根”的视线,成为需要被“修剪”的枝条。
另一边的火影办公室,一反刚才长老团在的沉闷,到处透漏着快活的气息。
会议本应讨论自来也带回的关于晓组织活动的最新情报(自来也确实带回了有价值的信息),以及如何应对当前村子内部因“芽衣事件”可能引发后续波动。然而,会议刚开始不久,就被自来也本人以一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方式带偏了节奏。
“所以说啊,老头子,还有阿斯玛,你们就是太严肃,太紧张了!”自来也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甚至跷到了会议桌边缘(被三代用眼神严厉制止后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手里挥舞着一卷厚厚的手稿,唾沫横飞,“村子有点小骚动怎么了?年轻人热血沸腾打打架,传传谣言,那是活力的象征!总比死气沉沉要好!关键是引导,用积极向上的、充满爱与激情的精神去引导他们!就像我的新作——”
他将那卷手稿“啪”地拍在会议桌上,封面上是花哨的艺术字《亲热天堂·特别篇:羁绊の焰》。
“——看看!这是我游历期间呕心沥血的杰作!不仅仅是情感的升华,更蕴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和忍道感悟!只要让村里的年轻人们多看看这种健康有益的作品,什么无聊的谣言,什么躁动的热血,都能找到正确的宣泄口和寄托!我建议,村子应该采购一批,作为忍者学校课外推荐读物,或者下忍心理辅导教材……”
猿飞日斩一脸无奈地捏着眉心,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动。阿斯玛则干脆掏出香烟点上,靠在椅背上,透过袅袅青烟看着自己这位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叔表演,嘴角抽动,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自来也,正经一点。”三代额头冒出来青筋,终于忍不住重重的敲了敲桌子,力道大的好像敲在某人的头上。
“文学创作怎么就不正经了?艺术也是战斗力!精神层面的战斗力!”自来也瞪大眼睛,据理力争,“你们就知道盯着那些阴谋啊、算计啊、潜在危机啊,绷得太紧,弦会断的!木叶需要阳光,需要笑声,需要像我这样懂得生活、懂得爱的忍者来调和!”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朝阿斯玛挤挤眼睛,压低声音(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喂,阿斯玛,听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也学老头子,整天愁眉苦脸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听师叔一句劝,该抽烟抽烟,该陪红去陪红,别把自己搞得跟个地下工作者似的……”
会议彻底偏离了主题。猿飞日斩试图拉回话题的努力,在自来也插科打诨、东拉西扯的攻势下显得苍白无力。阿斯玛则保持沉默,只是抽烟,眼神偶尔飘向窗外,似乎在确认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而,这看似混乱无效的会议场景,落在某些隐蔽的、充满猜忌的眼中,却成了完全不同的解读。
根部对火影塔的监控从未松懈。虽然无法窃听到密室内的具体谈话(会议室有强力的隔音和防窥视结界),但人员进出、会议持续时间、乃至会议结束后众人的表情和互动,都在监视范围之内。
很快,一份简略但关键的情报被送到了地下深处的团藏面前。
“会议进行约二十分钟后中断。自来也情绪高昂,与三代火影及猿飞阿斯玛互动频繁,似有争执亦有玩笑。三代火影略显无奈但未见真正怒意。猿飞阿斯玛全程大部分时间沉默,但会议结束后,与自来也单独交谈近五分钟,内容不详,随后各自离去。自来也离开时,手持大量卷轴(疑似其所谓‘手稿’),前往温泉街方向。”
团□□自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右臂绷带下的封印。独眼盯着这份情报,脑海中那关于“联姻”的推测愈发清晰、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