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晚饭后,萧至秦脱下围裙,端出今天晚上的菜放在桌上,抬头对着客厅那边喊了一句:“吃饭了。”
“来了。”
顾年润这才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低头指着面前瓷白的桌面,问他:“饭呢?”
萧至秦眉心一跳:“你——”
“我自己装。”
顾年润就是单纯想惹一惹他,眼看他要发作,笑着站起来进了厨房。
吃饭的过程中,萧至秦观察到顾年润屡次走神,心里非常清楚他在想什么——这个人刚才被他亲了一下之后,感性理性强迫症等多种心里元素叠加在一起,整个人就陷入了究极混沌状态,在回应他和疏远他之间摇摆不定。
此时不能去质问他,不能逼迫他做出选择,以顾年润的内心敏感程度,这样做得不到结果,还会让双方都感觉难受。
但要完全顺其自然,等他自己想通……那还真是不如逼他算了。就顾年润那个脑子,没个十年八年,恐怕还真想不通。
除非顾年润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抛弃那些强迫执行的条条框框。
所以顾年润到底喜欢他到什么程度呢?
萧至秦想到这里,默默叹了口气。
顾年润很快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一些私事。”说完,萧至秦低头吃饭,看也没看他,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好意思我的私事儿以现在咱俩的关系你管不着”。
顾年润“哦”了声,然后低下头,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今天下午出门,是因为顾远泽的事情。”
萧至秦观察到他捏紧筷子时骤然发白的指尖,果然还是害怕,但是既然这么害怕了,为什么又要屡次主动和他提起?
妈妈坟前提到这个顾远泽,他脸上血色全无。
办公室里再提起,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现在提起,脸色倒是比之前好看些,夹菜也能拿稳筷子了,只是依旧恐惧。
萧至秦说:“撞死他的司机突然要翻案,但不是翻这个案,而是要告当时让他疲劳驾驶的公司,这个我知道,之前在你办公室听到了的。所以,这件事是有什么变化吗?”
顾年润摇头:“没有具体的异常,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时隔多年突然要翻案?”
萧至秦想了想:“无非就是坐牢坐久了,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想让当年看不顺眼的人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吧。难不成你在怀疑首都直到现在都还存在着顾远泽的势力?可能吗?人都死了,现在正儿八经的顾大少和北天集团继承人是你哥,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把首都拔地三尺去找然后把顾远泽的势力全部解决才奇怪吧?你不信任那个司机,还能不信任你哥么。”
顾年润点点头,眼里的烦躁依然没有散去半分:“道理我都懂。但我怕万一。”
“你怕万一,但是我觉得,你哥应该会比你更怕这个万一。”
萧至秦拿起汤勺,往他盘子里倒了块山药:“就算那人真的起死回生回到顾家要夺回他的一切了,你也可以带着现在积攒下来的资本远走高飞,再不济你还有我呢。”
“有你?你能做什么,那个人连我哥都斗不过。”
顾年润夹起那块山药就要“转让”到他的碗里,被萧至秦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我不爱吃……”
“不爱吃也吃。”
萧至秦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头,突然有点想笑:“我又不和他斗,有摩托不就行了?所以你准备好迎接顾远泽的浴血重生又第二次车祸死亡了吗?”
顾年润被他逗笑了,但因为听到“顾远泽”三个字,脸色依然在本能作用下有些发白:“这位天才,你是不是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那就开你的车呗,安全性能强。”
“咱俩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么血腥的话题吗?”顾年润问他。
萧至秦见他脸上血色逐渐淡去,应该是快顶不住了,于是结束了话题:“一会儿你把碗洗了。”
“不是有洗碗机吗?”
“就是让你把碗放进洗碗机,然后启动啊。”
“好。”
顾年润在他心中八百个心眼子的老狐狸形象太根深蒂固,萧至秦头一次见他现在这个想事情都能慢半拍的状态,感觉有点新鲜,想逗他:“诶。”
“干嘛。”顾年润抬眼。
“一加一等于几?”
“我去你大爷。”
被骂了的萧至秦笑得差点岔气。
“你笑什么?”顾年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萧至秦干咳一声,“就是没想到你能想咱俩的事想得茶饭不思,太夸张了吧顾总,你的每一任追求者都能把你弄得这么心神不定吗?”
一说到这个,顾年润就挑起眉:“那不至于,全校追求过我的人都能组个团了。我一般在外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实在拒绝得太烦会处个朋友,但也就是朋友了。你呢?”
萧至秦没什么有趣的被追求经历,但他知道顾年润肯定对他的感情史感兴趣:“我当时因为在重点高中,所以我这样叛逆出格的人还挺不受同学待见的。但是毕竟有这张脸,所以也有人追过我,还收到过情书。”
顾年润:“最后谈了几个啊?”
“不多,目前还在第一个。”
又被嘴上占便宜的顾年润皱眉看他:“你……”
萧至秦扬了扬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你让我给你时间,不就是要让我等你慢慢接受我吗?”
顾年润无言反驳。
萧至秦眼神坦然,语气平静,就像在和他说一件正常到不行的事:“我又不需要你等。谁跟你一样啊顾年润。”
顾年润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感觉胸腔产生了一种满胀感,又无法分清那些挤压得让他说话都艰难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突然,头被一只手按住,很轻地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