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萧至秦的错觉,顾年润好像变得有些粘人了。
自从上次喝酒被拆穿,他索性不装了,晚上直接回他家,进门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沙发上一坐,身体往下一缩。
他知道,只要他压着嗓子说一句“晕”或者“疼”,解酒的汤或者胃药就会和温水一起直接送到他的手边。
这段时间,顾年润时不时就要出去,只要出去必喝酒,只要喝酒必定烂醉如泥地回来然后第二天开始胃疼,萧至秦照顾他的次数多了,甚至怀疑过这人就是为了让他照顾,故意把自己喝成这样的。
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弱智方法他不觉得顾年润会用,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真的不得不喝这么多。
主要问题是到底谁这么贱,次次都把他灌成这样?
这个问题导致萧至秦每照顾一次顾年润,心里的怨气就成倍增长,今天终于到了顶峰。
今天,晚上十二点半,顾年润又是烂醉如泥地回来,萧至秦见他嘴唇都没有血色了,眉心深深拧起,将人送到沙发上后,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你这段时间到底是和谁一起吃饭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顾年润蜷缩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地说。
萧至秦直接挥拳给他肩膀上来了一下,打得他闷哼一声:“在你家公司呆久了你还真以为我是打工的了?说。”
顾年润醉醺醺地想了想,哦,这位好像还真不是打工的,就说了:“是顾德全……手底下的人。他们捏不动我爸和我哥,所以逮着我灌……”
“顾德全。”萧至秦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曾经听过很多次的名字,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萧家就是这位顾董创办公司的大客户之一,手上还持有一定量他们的股份,虽然没到百分之九,但是百分之五以上肯定是有了。
近几年他忙着叛逆,这些事情都没怎么关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萧至秦说:“明天我请假。”
顾年润含糊不清地问:“干嘛?你又……易感期啊?”
“你家易感期天天发作啊!”
萧至秦骂了他一句,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架了起来,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顾年润身上很凉,都是冷汗,头发都湿了,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看着他那样,听着他痛苦的声音,萧至秦几乎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后来带他去浴室洗澡的整个过程中,萧至秦脑子里除了一句“好大”以外就再没想其他有的没的,辅助他洗完澡之后就用吹风机给他吹干头发,带他去书房睡觉了。
顾年润瘫倒在沙发床上时,喉咙里漏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萧至秦眉心又拧了拧:“你不是最了不起了吗?人家让你喝你就喝,这么不争气。”
顾年润没说话,双眼紧闭,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萧至秦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床头柜上他刚刚放上去的顾年润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人是“哥”。
他把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首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萧至秦。”
电话那头声音没什么波澜,但萧至秦依然还是听出对方心情很差:“你好。我是他哥,我叫顾北约。顾年润一回到你那边整个人就瘫了吧?”
萧至秦:“对。”
“明天你别让他去上班,公司那边我已经找人接应了。”
萧至秦:“好的。”
“还有,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眼看对话要结束了,萧至秦突然开口:“有什么我萧家能做的事吗?”
“萧家不便干涉顾家的家事。”
萧至秦听出他话里有话:“除非?”
“除非你亲自承认顾年润是你的伴侣,以个人名义亲自去给他出气。毕竟你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圈子里风评不好,和萧董关系决裂,年龄才二十岁。作为年轻人一时冲动犯点错,很正常。”顾北约说。
萧至秦眼睛眯了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顾总,麻烦把今天晚上灌他那傻逼的具体信息给我,明天我找他算算帐。”
“明天上午九点来北天集团面谈,我的人会去接你。我们家水很深,不要冲动行事。”
“好。”
这一觉,顾年润睡到了日上三竿。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出现在接近头顶位置的太阳,脑子里“嗡”一声,赶紧爬起来,拿出手机。
预想中的满屏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相反,屏幕上干干净净,未读消息只有两条。
第一条来自他哥:
-好好休息
另一条来自萧至秦:
-药在桌上,饭在锅里,今天别出门
顾年润捧着手机,站在床边,盯着上面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楼后,进到厨房,打开其中一个锅盖,里面是正好放到能入口温度的瘦肉粥,旁边还放着一小锅山药汤。
他开火把山药汤热了,盛了一碗粥小口喝着,接着喝了碗汤,感觉肚子里还是空空的,没忍住又煮了碗面吃。
吃完,他正打算拍照给萧至秦看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起来了吗?”萧至秦问。
他那边的环境有点吵,仔细听,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顾年润于是问:“你在外面啊。”
“嗯,打高尔夫。”
“和谁一起?”
“干嘛?查岗啊。”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在早餐的份上,顾年润也乐意陪他玩:“当然啊。万一你跟别人跑了,谁给我煮早餐啊。”
“要跑早跑了,咱俩那么多年了。”
草。萧至秦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顾年润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不是,你今天到底……”
“晚点打给你,好好休息,昨晚上折腾那么久挺累的吧。”
顾年润:“……”
留下那一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难道这小子耐不住寂寞,现在就要和他好了?
不至于吧?这还没开春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年润都盖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补充:非常心绪不宁胡思乱想地看手机。
两个小时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总感觉有点浪费时间,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去换了能出门的衣服,换好衣服又不知道去哪里,想来想去,反正也没事,就给赵六解决一下律师的事吧。
律师……二虎……唉。
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疼,也不知道二虎突然要翻案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吗?他也没有赌的履历啊。
顾年润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便给熟人打了个电话,驱车前往了监狱。
下午五点,他在探监室内看到了二虎。
男人头上剔了锃亮的光头,身上皮肤黝黑,眼神无光,看到他时,眼睛突然睁大了:“顾总,顾总!”
顾年润在他对面坐下,缓缓开口:“二虎,好几年没看见你了,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