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里面比我以前想象的要好很多。顾总,您这次来是为什么?”中年的男人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顾年润:“老六说你想翻案,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谢谢顾总!谢谢!”
“但我想听你说为什么。”
“因为这些年,我虽然已经认命了,但还是对当时的那个主管有点意见。”他说。
有点意见到要翻供,这种程度只能算是“痛恨”了吧。
顾年润心里很清楚对方是怎么想的,但没拆穿:“他压榨你高负荷工作了吗?”
二虎点点头:“对,具体的我会和律师说,就不劳烦您听我倒苦水了。”
铁了心要请律师啊。
为什么当时没想到要翻案,非要到到几年以后的现在?记忆突然复苏了不成?
对方的行为逻辑让顾年润感到一阵古怪,突然,他脑子里闪过顾远泽那张脸,心里有了一个无端的猜测。
难道,在顾远泽死后,有人一直在尝试寻找到当年的真相?
这个人首先不会是爸爸,他爸要查肯定不会从二虎这个没什么价值的人身上入手。也不是顾北约,他哥只能比他更恨顾远泽。那还能是谁?顾远泽的情人或者朋友?或者那个新来的顾董,目的是离间他们父子三人的感情?
还是说,单纯是他想太多了?
离开监狱时,顾年润坐在顾家的车里,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查出近几年所有与二虎会面的人。如果监控有丢失、模糊,整理好时间线和位置文件发给我。”
“好的顾总。”那边回复得很快。
放下手机,顾年润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目光阴冷却恐惧。
恐惧是难免的。虽然恐惧的源头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家后,看到穿着黑色衬衣在沙发上抱着手柄打游戏的萧至秦。
他换好鞋走过去,目光从对方身上一寸寸扫过。
萧至秦被他盯得皮肤都有些痒了:“什么事?”
“你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整个顾家,只要想知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
顾年润皱眉:“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到底干了什么?”
“长期同居关系,”萧至秦回答,“当时电话开了免提,昨天灌你酒的那个人就在现场,我把他约出来的。”
顾年润拧着的眉心松开了。
原来是在给他出气啊。
“你怎么约到他的?”他低下头问。
萧至秦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手指移动速度飞快,一心二用地说:“我联系了你哥,他帮我的。诶,你哥还真高啊,比你都高。”
看来不仅联系上了,还亲眼见到顾北约了。
顾年润笑了笑:“我哥的信息素等级很高的,羡慕吗?”
萧至秦:“还成吧,就是,总感觉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顾年润:“他习惯了情绪不外露,情绪很淡。对所有人都一样。”
“你就反过来啊。其实你你挺感性的。”
“我哪里感性了?”
“就比如现在,你敢说你不是来找我求安慰的?”
“我去你的。”
顾年润莫名有种被看穿了的不自然感:“你把感性两个字换一下可能更合适。”
“性感?”
顾年润:“嗯。”
“你挺性感的。”那语气平铺直叙,几乎是没有一点压力地说出这句话,打了顾年润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面前,萧至秦好像真的段位变高了。
说话间,萧至秦的那局游戏赢了,他把另一个手柄塞他手里:“看在我夸你性感的份上,陪我玩玩吧。”
“可以。”
顾年润在他身边躺下。
客厅很小,就这一张竖着可以伸腿的沙发,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是挤在一起打那个双人格斗游戏。
萧至秦对上他这种新手小白几乎是秒杀的,顾年润看着自己的游戏角色被几个连招打飞的画面,有点不爽:“到底哪个是格挡键啊?”
“你猜。”
“那我不玩了。”
“是这个。”萧至秦伸手往他的手柄上指了一下。
顾年润“哦”了一声,余光看到他笑了:“你笑什么?”
他这么一问,萧至秦更想笑了:“我觉得你有的时候说话方式挺像个小孩子的。”
顾年润没理他,又开了一局游戏。
萧至秦的游戏角色却动也没动。
顾年润转过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距离很近地互相对视,能够明确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暧昧的氛围开始一点点吞噬周围的空气。
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在耳边吵了多久,顾年润先撑不住了,把头偏开,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萧至秦,亦或者两边都有,小声说了一句:“再给我点时间。”
萧至秦叹了口气:“嗯。”
顾年润缓缓睁开眼,却被一个来自眼角的亲吻一激,重新闭了回去,柔软的红色碎发在他脸上轻轻扫过,一触即分。
“下次你来。”他听见萧至秦这样说。
顾年润:“下次什么啊?”
“装也没有用,反正我不会亲你第二次了。”
萧至秦直接放下手柄,跳下沙发,往厨房走了过去。
顾年润躺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脑子转得很快。
——萧至秦这个人性格一直都挺直接。讨厌一个人就针对,喜欢一个人就追求,两情相悦了就主动撩拨,所有情绪基本都挂在脸上。
他有预感,在感情这件事上,萧至秦不会等他太久的。而他,还是保存一开始的看法,两个人只适合玩玩,不适合走心,更不适合走肾。
既然这样,那就等待新的矛盾应运而生吧。
顾年润眼角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此刻却强行让自己的心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