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好。

很不好。

萧至秦眉心紧锁：“哪家医院？我去接你。”

顾年润：“抱歉啊，年纪大了，不太敢坐摩托车。”

管他好不好！

萧至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但嘴上仍旧没放弃：“哪家医院？”

“三医院。”

“挂上号了吗？”

“刚挂上。在排队等。”

“急诊科？”

“急诊科。”

“小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一个同事推开门，找到了他，面带疑惑地问：“你在打电话？”

萧至秦点点头，为了达成目的，顺口说了个谎：“对，顾总让我去接他。”

“啊……”对方的表情变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也难怪，萧至秦又不是司机，哪里轮得到他去接？

萧至秦也怕他不信，直接按了免提：“喂，你来和他说。”

紧接着，顾年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是我让他接的。”语气很正常，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哦好，我去和刘姐说说——”

他才刚说完，就看到萧至秦朝着电梯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走了。

“这么着急啊……”那人腹诽了一句，打开门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公司离三医院很近，开车十分钟都不要，一进医院急诊科，萧至秦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顾年润。

然后他就出去了，到门诊大厅里找到早餐店，随便买了两个包子，才重新回到急诊科，塞到顾年润手里。

“来挺快啊，可惜这里没位置了，得站着等。”顾年润随口说着，右手接过包子，单手打开塑料袋，低头咬了一口。

他的左手全程都藏在黑色的西装口袋里，手腕被袖口挡得严严实实。

萧至秦往那儿看了一眼：“严重吗？”

“有点，昨天没控制住力道。”

“你不是说你信任你使用刀子的力气？”萧至秦拿他以前说过的话气他。

顾年润并没有被气到：“再信任的人也有背刺自己的时候。”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萧至秦听来别有深意。

但再有深意，也不妨碍他再次深刻的体会到，顾年润这人脑子有病。

“你说你回顾家办事，就是办的这个事？“

“怎么可能，”顾年润嗤笑一声，“事儿办妥了，人也查出来了，就是用了点手段。”

萧至秦：“什么手段？”

“我昨天说过的。”顾年润脸上笑容消失，严肃地抬眼看他，然后又低头，严肃地咬了一口包子。

萧至秦回忆了一下，他昨天好像是说，“抛硬币也不告诉你”。

但猜也能猜到他干了什么。

他用逼/供的手段，逼迫了那个内鬼交代了上面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上面那个人，和他关系不错。

那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萧至秦很想问，但他又无法遏制地想到了两个人在梨天园谈话时，顾年润脸上的血色在谈到顾家那些事之后快速褪去的画面。

好奇地问，无可厚非。

揭人伤疤，是没教养。

他不会问，也不指望顾年润哪天吃饱了撑的主动告诉他，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专心去看他吃东西的频率，看着他速度由慢到快，脸上逐渐开始有了血色，又莫名因为那些出现的血色，产生了一种无端的满足感。

“请021号顾年润到4号诊室就诊。”

听到叫号的声音，顾年润站了起来，往就诊的地方走去。

打开门，进到诊室的时候，他回头一看发现萧至秦也跟来了，有点不爽：“你来干什么？”

“说得和我没看过似的。”萧至秦回怼了一句。

顾年润无奈地叹气，坐在医生面前。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前几次顾年润都是找她看的，倒不是因为她的医术多么高明，只是顾年润习惯顺着自己的脚印往前走，不断重复同一件事会让他感到安心。

医生一看到他就知道他要干嘛了，面露无奈：“看伤？”

“对，麻烦了。”

说着，顾年润抬起左手，撩起了袖子。

萧至秦以为，袖子下的手腕上，应该戴着那块黑色的腕表。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几圈绷带，和绷带正中心手腕位置上的，已经被新鲜血液渗透的厚厚的纱布。

霎时间，他的眼神变了，目光追随着女医生解开绷带后顾年润逐渐显露出来的左手手腕，到最后要揭开纱布的时候，下意识偏开了头。

“嘶……”

他听到了医生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