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随便对付了几口,工作到下午,萧至秦去顾年润办公室找他吃晚饭的时候,打开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休息室的门也敞开着,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点外卖,挑挑拣拣地把自己的外卖都点好了,顾年润还是没有回来。
萧至秦于是拿出手机,给他打去一个电话。
两声铃声响过,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我以为你在开会呢。”萧至秦说。
顾年润:“刚开完,找我吃饭啊。”
“嗯。”
“又点外卖?”
“不然呢,”萧至秦说话带了点怨气,“谁让你给我安排那么多工作。”
顾年润笑:“你自己说要锻炼的,给你机会锻炼还不满意?”
萧至秦无力辩解:“行。你什么时候上来?”
“今天晚上不行啊。我得回顾家一趟。”
萧至秦莫名感到一股失望:“你哥又回来了?”
“我哥又没出国。我是替他去解决一个……额,这个告诉你也无妨,你不往外传就行,因为你们萧家也受到了影响。”
顾年润正在走路,说话时气息不太稳:“就是之前项目部门发生了几次较大失误,然后发现其实是背后有人在捣鬼。”
萧至秦:“谁啊?”
“不知道啊,”顾年润的声音顿了顿,突然笑了一声,“或许今晚就知道了。”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语气懒散但带着杀意,莫名让人听着心里有点发怵。
萧至秦感到这人有几分陌生:“这和你回顾家有什么关系?”
“萧至秦。”
突然被喊了名字,他回答:“干嘛?”
“有些事情就算抛硬币我也不会告诉你,能理解吗。”
萧至秦当然能理解,但这不影响他不爽,直接把电话挂了。
顾年润早就料到对方会挂电话,倒也无所谓,坐电梯到公司车库,刚出门,就在车库门口看到了顾家的车。
他看着司机从车上下来,替他打开车门,坐上车后第一句话是问:“我哥在吗。”
“顾总,顾大少不在,他要我叮嘱你一句,别把人整太狠。”
听到这句话的顾年润牵动嘴唇,很短暂地微笑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司机可以看到他弯起的眉眼里刺人的攻击性。
这人即使平时装得很开朗随和,但骨子里那股属于顾家的狠戾时不时就能冒出头来吓人一跳。
在气质上,比起顾北约那种身居高位睥睨一切的高傲沉稳杀伐果断,顾年润的气质更像是在极端的环境下生存过后打磨出来的那种后天的、掩饰得很好的冷漠与憎恶感。
是的,憎恶感。但是那憎恶来历不明,即使在顾家待的时间比顾年润都还长的李司机也摸不准这人到底在憎恶顾家的什么。
或许是把他赶出家门的父亲,或许是比他更为重要的哥哥?但和他们一起在车上时,又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开心和一种补偿感,大概是补偿童年时未得到的亲情吧。
李司机脑子里想来想去,开车时分了点神,差点闯过一个红灯,急刹车后连忙道歉:“对不起顾总。”
“……”
“顾总?”
他喊了两声都得不到回应,心慌地转过头一看,看到顾年润坐在后座上,转头看着窗外,英俊的侧脸被夜晚的路灯照亮了一半,眼睛却是在暗处,让人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不回话就不回话吧,奇奇怪怪……李司机腹诽了一句,继续把车往前开去。
他刚才光看顾年润的脸了,也没办法,那张脸人家想不看都难——其实,如果他的视线再往下移动一点的话,估计连魂都能吓二里地出去。
因为此时此刻的顾年润,虽然眼睛看着窗外,实则两只手在摆弄着的,是一把森寒的银色匕/首。
那是他伤害自己的工具,也是他伤害别人的工具。
第二天,萧至秦很早就到总裁办公室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打卡上班的时间都过了,顾年润还没有来。
有同事去他的办公室没有找到他,就打电话过来了,让他下去帮忙整理昨天萧氏企业提供的资料,好决定接下来的谈判策略。
他走向电梯时,正好碰到走出电梯的人事部经理,叫住了对方:“张经理!”
张经理回过头:“小萧啊。早。有什么事吗?”
萧至秦问:“顾年润今天请假?”
“他没和我说,”张经理皱了皱眉,“他还没来吗?也不在休息室。”
“对,”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像在告状,萧至秦补了一句,“他昨天和我说回顾家办事了,可能是顾家离这边比较远,没赶回来吧。”
说完,他就看见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然的神色:“回顾家啊。那不奇怪了,他下午应该就会回来,你有事找他?”
萧至秦:“没什么事。刚才你的话我没听懂,为什么回顾家就不奇怪了?”
“这个你自己问顾总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时候,他大概率在医院。”
“医院?”
脑子里的困惑越来越深,下去帮忙整理文件时,趁着几个同事争论起来的工夫,他拿了手机出去,在走廊上给顾年润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很快被接听:“有事?”语气很淡,态度有点冷。
萧至秦听出对方心情不好:“你在哪里?”
“医院。”他说。
萧至秦皱起眉:“又胃疼吗?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吃饭?”
“顾家还能饿着我?你这个点不上班打电话给我,扣你工资啊。”
对方突然用那种冷淡的态度和语气开了个玩笑,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疲惫和烦躁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