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震动。是冯剑的信息，时间就在十几秒前：

“芝意，我到学校了。天台没人。你在哪？”

果然。他上来了，而且很快。

我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快速打字回复：

“阿剑，我没事。天台有点闷，心慌，就先下来了。

“飞影，先去车上。” 我低声命令，脚步不停，朝着记忆中他通常停车接应的方向疾走。我需要一个密闭空间，快速离开这片区域，同时思考下一步。

一道黑影如流沙般从我身侧滑过，先一步抵达巷子深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无声地拉开了后座车门。我矮身钻入，飞影几乎同时坐进驾驶座，车辆平稳地启动，滑入夜色。

我得在冯剑找到我之前真的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现在要去哪里好。

“你表姐在——” 飞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从前方传来，似乎要报告什么。

“那就去表姐那里。” 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时间听详细报告，直觉和紧迫感推着我必须立刻见到林雅。她必须解释王也，解释“零”，解释这一切背后她到底知道多少。

飞影不再多言，车辆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加速，流畅地转向，朝着碧水湾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紧握着口袋里的U盘，脑中反复回放着王也苍白的脸、仓皇逃离的背影，以及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你是本体”。车窗外的霓虹流转变幻，却无法驱散我心中越聚越浓的寒意和……一股莫名的愤怒。表姐把我推进了这个漩涡，她必须负责。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碧水湾地下车库。飞影精准地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阴影几乎将车身完全吞没。

“目标单元，902。电梯与楼梯口无异常。目标家中……有复数生命体征，非警戒状态。” 飞影快速而低地汇报，目光扫过手中的微型设备。

复数生命体征？表姐有客人？这个时间？

但我已顾不了那么多。“在这里等我，保持警戒。” 我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直达7栋的电梯。

输入密码，上楼。站在902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急促地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但无人应门。我又按了一次，更加用力。

终于，门内传来高跟鞋不紧不慢的“哒、哒”声，停在门后。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

暖黄的光线、更清晰的音乐、混合着香水、酒精和一丝……暧昧不明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急促地推开门，甚至没看清开门的是谁，目光便急切地投向客厅——

然后，我僵在了门口。

宽敞的客厅里灯光调得昏暗而富有情调，昂贵的音响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我那妆容精致、穿着性感吊带丝绒睡袍的表姐林美娜，正慵懒地斜靠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而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紧身黑衬衣的年轻男人。一个正低着头，微笑着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另一个则拿着酒杯，姿态亲密地凑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惹得表姐轻笑出声，眼波流转。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表姐看到是我，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或惊讶，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她轻轻推开唇边的葡萄，对着我，用那种一贯的、略带娇慵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哟，稀客呀。我们林芝意小姐这是……深夜查岗？”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因为奔跑和紧张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笑容加深，意有所指地补充：

“还是说……被哪个‘疯子’吓破了胆，跑到姐姐这儿来求安慰了？”

她话音落下，身边那两个男模也配合地露出了标准而迷人的微笑，眼神好奇地打量着我。

空气中漂浮的香水味、酒气，还有那未曾消散的暧昧氛围，与我带来的满身寒气、惊疑未定的情绪形成了极其荒诞而突兀的对比。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与她平日“傲娇大小姐”形象略有出入、却又奇妙地符合她性格的场面，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表姐，就那么斜倚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仿佛我深夜狼狈赶来，撞破她“点男模”的私密场面，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甚至颇有趣味的小插曲。

“完蛋，” 我看着那两个男模，又看看表姐这活色生香的场面，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对表姐说，“要是被冯剑知道我大半夜跑你这儿，还撞见这场面，更解释不清了！”

表姐的目光却掠过我，落在了我身后一步、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飞影身上。她漂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底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随即被玩味取代。

“哟，”她拖长了调子，指尖懒懒地指向飞影，“这是你的~？”

她没等回答，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两个男模训练有素，立刻收起笑容，一言不发地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客厅，还带上了门。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舒缓的背景音乐。表姐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近我，却在离我极近时，微微侧身，目光再次锁定了飞影。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种了然的、近乎危险的亲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