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剑低声呵斥:"你能不能小声点?大惊小怪的。"
林芝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他们要在这里求婚?跟表姐?身体刚好转,就忘了我?他......他对我,难道真的只有利用吗?
她一步步向后退,然后转身,从快走变成了小跑,最后几乎仓皇地逃离了那扇门,逃离了那个声音。
门口,那只乒乓球还在地上"哒~哒~哒"地弹着,像一声声急促的心跳,一路滚进房间,停在了他的脚边。
正在看手机信息的冯剑愣了一会后,几乎是撞出病房门的,走廊空荡,只回荡着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远处模糊的广播声。地上没有脚印,只有那枚孤零零的、褪色的乒乓球,和一个同样陈旧的球拍,静静躺在门边。
他蹲下身,捡起球。塑料表面还带着一点未散的体温。他指尖发抖,几乎握不住。
“芝芝……”他对着空气嘶哑地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手机在掌心疯狂拨号,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冲回病房,抓起外套,被那表姐一把拽住。
“冯剑!你冷静点!你现在这身体能去哪找?!”
“她听见了……”冯剑眼底赤红,声音发颤,“她听见了‘求婚’,听见我们说‘别被发现’,她把球还回来了……她以为,她以为我们……” 他哽住,说不下去,猛地甩开表姐的手,却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没倒下。
冯剑在顾不得什么,从通讯录里翻出林芝意弟弟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下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的男声:“喂,谁一大清早的……”
冯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紧绷的弦,“芝芝有没有联系你?!她可能去哪?!”
电话那头,林一也慌了:“搞什么,我真不知道!我昨天是开玩笑说让你别着急,我哪知道……”
“查监控!医院所有出口,现在!”冯剑打断她,胸口契约痕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不是旧伤,是某种更深的、恐慌引发的痉挛。
表姐冲过来扶他,被他推开。“打给她爸妈!”他哑着嗓子命令,“问!问他们芝芝平时心烦了会去哪!问!”
电话打到林家,冯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阿姨,芝芝……有没有联系您?”
“芝芝不是一大早就说去医院看你了吗?”林母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你们没见到?她电话关机了,这孩子……”
冯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敢说出实情,只含糊应付过去,挂了电话。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手里那枚乒乓球。十年了。从乒乓球初次“偶遇”,到篮球的拥抱,再到梦巢十年,共生契成……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似乎都绕不开这颗小小的、滚动着的球。
而现在,她把球还回来了。
连同她对他的所有信任、期许、和那些他不敢承认却真实存在过的“或许”,一起,扔在了这扇门外。
“她会去哪……”冯剑闭上眼,强迫自己思考。她心乱时会去的地方……图书馆?学校后山?老宅的桂花树?
不。如果是彻底的心死,她不会去这些充满回忆的地方。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如果她不再想被“找到”呢?
共生契的链接还在,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冰冷……但位置是模糊的,被一种强烈的、自我放逐的意愿干扰着。
“林美娜”冯剑睁开眼,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用你的手机,给她发信息。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解释也行……让她开机,接电话,告诉我她在哪。”
“冯剑,万一她真的不想……”
“没有万一!”他低吼,攥着乒乓球的手背青筋暴起,“她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至少,要让我说一句……”
说一句什么?
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真相,比那更不堪。是一场算计了十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心有几分的,弥天大谎。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仿佛看见她放下球拍转身跑开的背影,决绝的,一次也没有回头。
心口的契约痕,传来一阵阵冰冷的、空洞的抽痛。
那不是反噬。
那是她在“离开”的信号,正通过这条血脉相连的线,清晰地、残忍地,传递过来。
芝芝,别走。
他在心里无声地喊。
至少,听我说完这个,连我自己都恶心的故事。
你可以骂我卑鄙,芝意。我承认。""但算一笔账:如果我不进来,你会在梦魇里被慢慢耗干,最多再活五年。我如果只在外头看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但余生每分每秒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救她'."
"现在我进来了。我用十年阳寿,换你十年安眠。同时,为我换来一个机会-个让你在绝对清醒,知晓所有卑鄙真相后,依然选择我的机会。"
"如果你选我,我们共享余生,我赌赢了。"
"如果你不选......那我用十年,换你憎恨我,
然后彻底忘记我,轻松活到自然死亡。也算,另一种赢。"
"你看,无论你怎"选,我都不亏。"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自顾自的说着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要下雨了。
气急攻心下的他昏迷了,而我却被一股力量带进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