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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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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几分钟后,电话那你只响一声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林绪,背景音里不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平稳规律的监护仪嘀嗒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

“林医生?”冯老太攥着老式手机的手在抖,声音劈了,“剑哥儿他……”

“醒了。”林绪的声音带着过度紧绷后的沙哑,以及难以置信的震颤,“十分钟前,所有生命体征突然开始自主回升。血压、血氧、心率……全部恢复到安全阈值。三分钟前,他睁开了眼睛。”

冯老太腿一软,我抢前一步扶住她。她靠着我,对着话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电话那头换了人。

一个虚弱到极致、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的声音,透过电流与千里夜风,轻轻传来:

“……奶奶。”

是冯剑。

冯老太猛地捂住嘴,浑浊的眼泪冲出眼眶,沿着深深的皱纹横流。她拼命点头,好像对方能看见。

“哎……哎!奶奶在,奶奶在……”她泣不成声。

“她呢?”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气息不稳,却执拗地问。

冯老太把手机塞给我,背过身去,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耸动。

我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冰冷的塑料外壳下,传来他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林绪在远处低声交代护士调整参数的声音。

“我……”我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清了清,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最终只挤出一句废话,“……疼不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气息喷在话筒上,带着电流的杂音,痒痒地挠过耳膜。

“你猜。”他说。声音还是哑,却有了活气。

我也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吓死我了都。”我抹了把脸,看着眼前老槐树上那个崭新的、流光的“∞”树痂,和地上力竭昏迷的冯老太,忽然觉得这荒唐又惨烈的一夜,值了。

“冯剑,”我看着天边泛起的第一丝鱼肚白,对着电话说,“契约成了。从今天起,你的命有我一半,我的命也有你一半。”

“所以,”我深吸一口凌晨清冽的空气,“给我好好活着。”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平稳地持续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低低的、郑重的回应:

“嗯。”

“一起。”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老槐树,照亮树下昏睡的老人,也照亮我掌心尚未褪去的暗金契纹。

千里之外,ICU病房的窗帘被护士拉开,第一缕阳光,正落在他缓缓睁开的、映着晨光的眼眸里。

新的一天。

真正属于“我们”的,第一天。

凌晨三点,左肩胛骨骤然灼痛,像被烙铁烫出骨头的形状。镜中皮肤完好,只浮现淡金色的共生契纹。

护工消息同步抵达:【冯先生旧伤复发,剧痛17分钟。】

我按住发烫的契纹,默念“分”。痛感瞬间裂成两股——一股钝痛留在体内,另一股沿契约回流,化作温热的修复力涌入他抽搐的背肌。

他那边监测仪数值瞬间平稳。

我虚脱地滑坐在地,止痛贴按在完好的皮肤上。手机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

“……疼吗?”

我抹了把冷汗,在晨光里打字回复:

“还行。

比你少疼一半。”

原来“”同生共死"的终极形态,

是从此连痛楚都不必独自咀嚼。

晨光漫进窗户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冯剑本人。只有三个字:

"......傻不傻。"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把脸埋进枕头。

然后语音回了他四个字:

"医保报销。

契约生效的第七天,我们都在养伤。身体虽未痊愈,心却早已按捺不住。我特意去买了副新球拍,想借着切磋的名义,去看看他。

咦,门竟半掩着,没关严。刚凑近,一阵轻快的女声便飘了出来"你这是要求婚啊?求婚好啊!我都等不及要看你脸红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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