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找线索,毕竟有时真的存在连医学都解释不了的问题。看来得去冯宅一趟,毕竟太姥姥已经~,事情的经过可能只有那边百年老人知道了。
林芝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姐,你叫我小飞就行。”
林芝意:“大热天的为何还要带着口罩”
“我样貌丑陋,怕吓着你。”
林芝意:“竟然阿爸派你跟我出来,那就不要太拘束,就当给你放放假。”
“谢谢林小姐。”
林芝意:“在前面那便利店停一会,我出去透透气,开那么久的车你也累了,等会在出发。下车后去后面的老街上买点东西送给冯老太,阿爸让我带的长白山野人参在后备箱放着,到时候你别忘记拿给姑姑,攻略你做过没。”
小飞:“这是我的工作,请你放心。”
下车后不知不觉就来到这所学校,在我的记忆里不应该长这个样子的啊!
门口的锁已经生锈,这是被抛弃了多久啊!乒乓球桌还在角落,桌面裂了缝,蜘蛛网在破了的球网上摇晃。
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个学校的宁静。
“小芝,冯老太要见你。”姑姑
“那姑姑带我回话,半个时辰后,我来拜访她老人家。”
冯老太奶,那个在我记忆里总是穿着靛蓝布衫、坐在老槐树下捻佛珠的老人,她知道了。甚至没等姑姑开口,就先点破了来意。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
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几十年前的旧标语,模糊的“革命”与“奋斗”中间,有不知哪个孩子用粉笔写的“冯剑是大笨蛋”。
我停住,伸手抹掉那个“蛋”字。
灰尘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更淡的一行小字——
“林芝意也是。”
字迹我很熟悉。是那种故作张扬、却藏不住紧张的少年笔画。
我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推开锈死的图书馆大门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姑姑发来的定位——冯家老祠堂,在镇子最西头,山脚下。
我回:“下午三点,我带桂花糕去。”
冯老太奶牙口不好,但最爱吃镇东头老铺的桂花糕。这事还是小时候姑姑带我拜访时,我偷偷记下的。
夕阳把废弃的操场染成橘红色。
我走到那张裂开的乒乓球桌边,从包里掏出那颗褪色的乒乓球,轻轻放在裂缝中央。
“等着,”我对着空气说,“等我翻找到救你的方法后,回来陪你打球。”
风穿过空荡的校园,把球吹得滚了半圈,卡在裂缝里。
像一声轻轻的、搁置了太久的
“好”。
冯家前院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泛出湿冷的幽光。我刚跨过门槛,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中年妇人已无声候在影壁旁,微微躬身:“林小姐,这边请。”
她引我穿过三道回廊。空气里有陈年的檀香味,混着老木的潮气。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线香的味道浓得发苦。
推开门,高阔的祠堂内光线昏暗。冯老太背对着我,站在神龛前,手里三柱线香正燃到一半,青烟笔直上升。供桌上,冯家历代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碑林。
我站定,没出声。
她也没回头。
香静静地烧。就在那截长长的香灰将坠未坠的刹那,她持香的手忽然几不可察地一颤——“啪”,滚烫的香灰整截跌落,不偏不倚,正正烫在她布满老年斑的虎口上。
“太奶!”旁边侍立的人低呼着想上前。
“退下。”
冯老太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斩断了所有的脚步。她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眼睛越过袅袅青烟,精准地钉在我脸上。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晚辈,倒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带着不祥的古物。
虎口上,烫红的痕迹迅速鼓起,渗出血丝。她看也没看,只将残香插入香炉,青烟骤然一乱。
“都出去。”她对祠堂里的其他人说,目光却未从我身上移开半寸,“把门带上。”
“小飞,把东西给姑姑吧!不用担心,你在门口等我。”
人影无声退去,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最后的天光也隔绝在外。只剩长明灯在神龛前跳跃,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森然的牌位之间。
祠堂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她手背上烫伤处,血液细微鼓动的声音。
她终于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拇指慢慢抹过虎口的伤,将渗出的血珠碾开,在苍老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痕。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林芝意。”她叫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这个劫,我们冯家躲了二十多年,今天,你亲自送上门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刺向我左手无名指上那个还未愈合的针眼,又缓缓上移,落在我心口的位置——仿佛能透过衣物,看见那道新生的、暗金色的契约痕。
“共生契……你们还真敢。”她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讥诮,“用我孙儿的命,来填你们林家几代人造的孽?”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太奶,”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异常清晰,“我不是来填债的,也不是来讨债的。”
我将手里一直提着的油纸包放在供桌边,那是镇东头老铺的桂花糕。
“我是来,一起清账的。”
冯老太盯着那包桂花糕,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里面有些东西,碎了,又有些东西,重新凝结起来。
长明灯“噼啪”爆了一个灯花。
她终于长长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压了她几十年。
“族谱在暗阁。”她转身,走向神龛侧后方那面巨大的、雕刻着百子千孙图的木质影壁,声音苍老而疲惫,“但你记着,林芝意——”
她的手按在影壁某处,机关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有些账,翻出来,是要见血的。”
“你们的血,”我平静地接上,看着她苍老的背影,“和我的血,现在流在一起了。”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暗阁,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祠堂暗门打开的冷风拂过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猛地一矮。冯老太的背影在昏光里微微佝偻,话音却像淬了冰的秤砣,一字字砸在地砖上:
“共生契……他死你也活不了。我冯家就这么一个男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精光,“我这老太婆也不想活了。”
我站着没动,任由那目光剐过我的脸。“冯老太,我并非对他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