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想起之前的告白信,会不会真的是他写的。
“你就是那个阿爸派过来护我的人。”
“是的,林小姐。”
林芝意(阿爸愿派他来,自有他的道理)帮忙查一下这个人:“我需要这个人的资料。”
“没问题,你稍等。”
午后他带着资料来到我的房间,“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谢,你去门口守着就行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终于卸下重担的叹息。
“林芝意,你还是这么……直接。”她的声音褪去了少女时代的清脆,多了成年人的疲惫,“纸条我烧了,毕业那天晚上,在河边烧的。看着灰被水冲走的时候,我一边哭一边想,你看,林芝意,我偷了你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我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我都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呢?”
唐晴:“我们之间的隔阂除了那件事就只有这个了。”
林芝意:“所以你一直真的那信是谁写的 。”
是的。“字是冯剑写的。我认得,我作为学习委员经常都他们班去,自然而然看过他的笔记,还有我一直在关注他,怎么会不认得。”她顿了顿,“那天,看到那句话,看到落款虽然没有名字但一模一样的字迹,我脑子‘嗡’了一下。小雅在旁边说‘肯定是周正远’,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没认出来,但我……我顺着她的话说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她重复,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苦,凭什么青山向明月,野草只得风“,芝意,你善良,成绩好,人缘好,连打架都是为了保护别人。冯剑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居然也会偷偷喜欢你。而我呢?我只是借着当学习委员,才能多去他们班几次,才能在他交作业时,假装不经意地说一句‘字写得真好’。”
林芝意:“可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甚至把你当做亲姐妹。”
她又停了停,呼吸声有些重:“你说得对,当初我被隔壁班的混混堵在车棚,是你冲过来把他们骂走的。我后来总想,如果那天你没来……如果来的是他,或者哪怕他只是路过看见了,故事会不会不一样?我知道这想法很卑劣,对不起。”
“所以,你用一个谎言,换走了我本可以提前十年的答案。”
“是。”她承认得干脆,“我换了。我对自己说,就换这一次。如果你们真的有缘,以后还会遇到。你看……”她的声音低下去,“你们真的又遇到了,虽然是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我闭上眼,脑海里是十年前车棚昏暗的光线,是那几个混混不怀好意的笑脸,是当年那个短头发、眼睛很大、总是怯生生跟在我身后的女孩。
“你知道吗,”我听见自己说,“那天我能那么快冲过去,是因为冯剑从楼上看到了。他跑下来,但在拐角停住了。他看见我过去了,就站在阴影里,一直等到我把你带出来,那些混混骂骂咧咧地走掉。他才转身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毕竟在学校里还没有人敢跟他作对”,连小混混都知道你是他的人,我们班的男生都知道他喜欢你,除了王家那个小少爷外,他早就在男生堆里宣布过了,只不过在等你的回复就完美了,只可惜。
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对不起……芝意,还有那件事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我只是需要知道答案。现在我知道了。”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在为自己选的路,付出代价。”我说,“我也在为我选的路,付出代价。”
挂断电话前,她最后说:“芝意,如果……如果还有可能,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有,祝你们……这次能有个好结局。”
电话挂断。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来。
真相水落石出,却轻飘飘的,没有想象中沉冤得雪的解脱,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疲惫。一个因为嫉妒和怯懦而生的谎言,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就让我们绕了如此惨烈的一个大圈。
他写在纸条上不敢署名的真心。
我藏在被子里无人知晓的窃喜。
本可以是一场青春里最普通的暗恋成真。
却偏偏,走上了需要以命相搏、以血化契的绝路。
我把脸埋进臂弯,想笑,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我想真相很快就出来了,如果是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生命,可如今快奔三的人了,感情这些事总有顾虑。
我们的爱还没到惊天动地的地步,我是暗恋他是因为,我是个肤浅的人,就图他俊美。
可他图我啥,总不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哈哈,怎么会,或者说他需~要我。
回想起来确实太凑巧了,巧到以前一次面都不会碰的人,一天能见五六次。自从
乒乓球那次后,见面次数仿佛被安排了一样,吃饭能遇见,去图书馆,操场还是在上课都能看见他,甚至午觉不经意间起来都能瞄到他的身影。
哎,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想这些。他都进抢救室了,我都还在质疑他的爱,真的是混蛋。
是的,我在跟自己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