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渐渐隐去,天色渐亮,却还笼罩着一层黑色的薄纱。
城中还是一片寂静,只有些零零散散起早做事的人走在空荡的街上,还需掌灯,不然看不清前面的路。
“砰砰砰——”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一阵还带着困意的声音从里面懒懒地响起:“谁啊,敲这么急,来了来了,别敲了。”
门一开,只见一妇人在门外踱步,两手紧握,眉头深锁,藏不住的紧张和忧虑,那人还未开口询问,便被这妇人拉住胳膊往外拽:“哎呦,张大夫,你可算开门了,我家夫君和孩子腹痛不止,脸色发红,你快随我去看看。”
陈宜橘过了辰时才醒,坐在床上眨了眨眼,缓了一会儿,她唤了唤书语。
等会儿吃完午膳,就可以出去玩了。
见书语进来,陈宜橘说:“书语,你把那件前些天刚做的绣着荷花样式的粉色衣裙拿来,我今天要穿这个。”
“还有,午膳我想吃虾仁、红油鸡丝、锦绣玉卷和翡翠素三鲜,然后再做些藕粉桂糖糕带着,等会儿给阿黎尝尝。”
迟迟没有听到回声,陈宜橘看过去,只见书语神情纠结,欲言又止。
“怎么了书语,是有什么事吗?”
书语点了点头,开了口:“公主,晏小将军,他今天怕是出不来了。”
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陈宜橘笑凝在了嘴边,不是很理解书语的话。
出不来?
什么叫出不来了?
明明昨天人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出不来。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抓了件衣服就往身上穿,语气有点急:“什么意思?他出事了?人现在怎么样?在哪里?怎么会出事?”
“不是不是,晏小将军人好得很,一点事没有,是我没说清楚,公主你别担心,别急。”
见陈宜橘误会了,书语急忙拉住她,解释着。
悬着的心忽又落下,陈宜橘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呼出口气,缓了缓,才又坐了下来。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主要是书语不对劲的状态和说话那语气,她一急,难免多想了,现在脑中清醒了些,她理了理,问:“那是督查司有事?”
今日晏行由休沐,人没事,却又出不来,那只能是忽然有事情要忙。
书语点了点头。
花繁昭视线落在眼前装满水的木桶上,清澈透明,无异味,她又从袖中拿出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些白色粉末到桶中,只见粉末瞬间融入水中,并无异常发生。
细看了会儿,她站起身,对晏行由说:“这水没问题。”
晏行由点头了然。
从昨夜开始,陆续有人出现腹泻,到今早更是严重,并且人数一直在增加,虽说这毒并不危及性命,只是让人浑身无力、腹疼不止,好好喝药便可恢复,但也弄得人心惶惶,毕竟谁都不想莫名遭这罪。
明帝知道后,下令御朝院彻查,尽快找出下毒之人。
而这么多人同时出事,最有可能就是在水中下药,这口井是京中最大的,且位于上游段,周边百姓集聚,商铺林立,若要投毒,是很合适的选择。
“主事,其他处用的水也并无问题。”没过一会儿,密工司的人回来禀报。
晏行由并不惊讶,接到命令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内,经官府手中的信息和督查司初步调查,出事的人无论是住址还是年龄、性别都分布不均,虽然范围大,但若是在水源处下药,只怕出事的人远不止这些。
“天天搁那捣鼓些古怪的东西,关键时候一点用没有。”
花繁昭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启:“你刚才说什么?一个大男人,说话嘀嘀咕咕的,我这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她一直看不惯这个孙启,一副趾高气扬、奸诈狡猾样,为人虚伪谄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知是如何当上这一处主事的。
孙启听后笑了笑:“花主事莫不是幻听了,我这一直在担忧那些出事的人,想着快些找到下毒的人罢了,哪还有时间说话。”
这三处密工司,尤其是密药处的,一个赛一个阴,时不时弄出些新毒药,逮着人就往他身上试,特别是这个花繁昭,无理又护短,一个女人罢了,有个屁的本事。
孙启心里暗骂着。
“啊?都没时间说话了啊?那孙主事非跟着我们到这来,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本事呢,结果就和木头一样杵在那,一双眼睛在那望啊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发虚啊。”
花繁昭毫不给面子地说着,真以为她没听见吗,正好她最近新研制出一种药,还没有找人试,这孙启看来正合适。
看着眼前这幕,萧年在晏行由身后,把头低了下来,牙齿咬住嘴,肩头忍不住颤了颤,看到这孙启吃瘪他就忍不住高兴。
“孙主事。”
晏行由看向孙启,说:“你这段时间就负责对接密药处的一切事宜,和花主事一起行动,有任何问题再向我禀报。”
孙启脸抽了抽,开口:“大人,我这……”
晏行由直接打断他:“论对毒和各种药的了解,密药处更为熟悉,这次案件关键之处就在于找到下毒之人,孙主事一心为民,这种重任只有给你我才放心。”
“好了,事不宜迟,我要去留义堂了,”晏行由拍了拍孙启的肩,又对旁边的花繁昭点了点头,“接下来要劳烦花主事了。”
起初是将出事的人都转移去了留义堂,知道是普通腹泻后,不会传染,便就没有再进行隔离,但为了方便调查,还是暂时将大家都安置在那。
花繁昭心情极好,她刚想着找机会,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她朝晏行由拱拱手:“应该的,晏指挥使。”
陈宜橘正急匆匆地拉着杨在竹往外跑。
“公主,这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