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吧!”
赵珈亦收起筷子,朝窗外看了眼,窗户正对街景,十字路口车流如潮,行人站在斑马线上等绿灯。
曾经很熟悉的街道,随着她的离开,已经变得有些陌生。
工作已经处理完成,她不想浪费时间窝在酒店里。
“行。你记得……”
赵珈亦自动接过话:“戴好口罩和帽子,我懂。”她又小声嘀咕,“人生哪有这么多观众。”
沈今越没有听清:“什么?”
“没事,我说你慢慢吃。”
沈今越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但没有说话,低头吃完了她再次夹给他的刺身。
赵珈亦逛街从不空手而归,花起赵明的钱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贵宾室里,她懒懒靠在沙发上,看模特依次向她走进,每个人身上都戴着最新款的珠宝。
沈今越坐在一旁用手机回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忽然,他的手被人捉住了。
微凉的指腹擦过腕骨,紧接着,一串冰凉的东西滑了上来。他低头,看见钻石手链正松松地环在他腕间,在射灯下流光溢彩。
“试试。”
赵珈亦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发尾扫过他的下颌,带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她捏着他的手指,然后把那串手链转了又转,看着细碎的火彩在那截手腕上留下几分禁欲的贵气。
沈今越轻咳一声,没抽手,任由她胡闹。
“还不错。”他说,声音低了几分。
赵珈亦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自己的手腕也凑过去,两个人的胳膊并在一处,钻石与钻石轻轻碰撞。
“SA说这是情侣款。”她歪着头看他,“合起来还能当项链戴。”
沈今越这才认真打量起来。
手链的设计很简单,却暗藏玄机。钻石不是寻常的圆钻,而是数枚微小的异形钻,拼出星轨的弧度,像是流星划过时被定格的那一瞬。
两条手链各是半枚星辰,合在一起时,错位的棱角恰好合成一颗完整的星。
像是什么东西,生来就该是一对。
他忽然想起她名字里的那个“亦。”
亦,是也。
是“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沈今越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侧轻轻按了按。
“买了。”他说。
“我去买单。”
“这次该刷我的卡了吧!”沈今越没有松开她,从西装里掏出卡,郑重地放在她的手上。
“不用,我不花,我爸也会给别人。”
这次沈今越却很坚持,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压得低,一字一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是我想要,是我想要送给你。”
“行。”
赵珈亦收下卡,递给一旁的SA:“就这个,买单。”
“好的,先生太太真恩爱。”
“谢谢。”
赵珈亦站在一旁,看着沈今越利落地签了账单,随意将小票放进袋子里,然后他走过来,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问:“还想买什么?”
“没有了。”赵珈亦的心跳再次因为他而失序,让她痛苦又甘之如饴,“我们直接过去吧!”
“好。”
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后排,沈今越换成了电脑办公,赵珈亦托着下巴看窗外。她在南城独自生活了六年,偶尔也会想起沈今越。
像一列失控的列车,载着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想如果他在她的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他真的就在她身边。
沈今越对她并不抗拒,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勇敢?
眼前突然闪过熟悉的建筑,赵珈亦下意识拉住沈今越的胳膊:“当时我差点就在这里买房了。”
没等沈今越开口,司机很识趣地将车驶入辅道,放慢了车速,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后来为什么没买?”他问。
“回北城了。”
接着就是相亲结婚,剩下的话,赵珈亦没说。
沈今越评价:“环境不错。”
“是啊,我看了好几遍,一线江景,晚上尤其美。”赵珈亦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起来,“可惜了。”
沈今越握住她的手腕,手指缠上她的手链。轻声道:“西九樾的房子快要装好了,虽然没有江景,但有湖,风景也不错。”
“这么快!”
“嗯,等北城入秋的时候,就可以住进去了。”
沈今越低了头,像是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见。再抬起眼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珈亦。”
她应了声。
“银杏微黄,秋意正浓的时候。”他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在赵珈亦的耳畔,“你应该会喜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