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珈亦?”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珈亦转过身,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像吞了一大口芥末:“余成辉?”
人在包厢都能碰到前同事,晦气!
“昨天还听助理小朋友说起你,怎么今天就出门了?”对方理了理领带,忽略那张脸,一身笔挺西装,倒是有几分道貌岸然。
“你这样说,像是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敢出门一样。”赵珈亦瞥了他一眼,不客气地笑了一声,“你虽然不是刑事律师,也知道诽谤他人的后果吧!”
余成辉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许久不见,赵律愈发伶牙俐齿了。”
“还行吧。”赵珈亦弯了弯唇角,“但用来余律沟通应该是绰绰有余。”
“听说你现在在做娱乐法?”
赵珈亦擦了擦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手臂和余成辉平视:“怎么?余律有案源介绍给我。”
“那没有。”余成辉像是终于找回了场子,“我哪能接触到什么明星呢,每天就是和金融财报、公司高管们打交道。”
说到这里,他挺了挺背:“不过也好,省得给自己惹一身腥。”
呵。
赵珈亦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话前,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
“赵珈亦。”余成辉恼羞成怒,声音都破了,“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当然不。”
赵珈亦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还真不愿意自己被一个人渣喜欢。”
“你不是结婚了吗?他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抱歉,你不配和他比。”
赵珈亦抽空看了眼手表,沈今越已经接了十五分钟电话,应该也快回来了。
余成辉像是被激怒,声音更低,话却更难听:“赵珈亦,你说我渣,那是因为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你怎么能保证他可以爱你一辈子?”
“你们这些人啊,”他嗤笑一声,“给房给钱都不要,就只想要真心。矫情。”
赵珈亦彻底没了和他周旋的兴致:“余成辉,没必要因为自己品行不好,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自欺欺人的借口,说给自己听就行了。”
说完,她抬手指了下门口:“我还要吃饭,请便。”
“呸,你出这么大新闻,他还让你一个人出门吃饭,渣男!”余成辉抓起公文包,扬长而去。
赵珈亦简直哭笑不得。
和同事变成仇人,是她不想面对的事实。
在立远实习的时候,她和余成辉同在一个部门。后来她读完研正式入职,两人的关系也算得上友好平和。余成辉比她大三岁,纽约大学法学院毕业,做事雷厉风行,头发常年抹着发蜡,是那种典型的精英做派。
在关系未变质前,赵珈亦很喜欢和他一起做项目。智商高,精力充沛,加起班来绝不含糊。
直到他在某个case结束后,给赵珈亦送了一捧玫瑰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错就错在余成辉当时有女朋友。
赵珈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少次,但对方不依不饶。而他当时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一气之下,上了律所顶楼,甚至出动了消防。
本以为余成辉会有所收敛,之后他便对赵珈亦冷嘲热讽,又继续追求其他女生。
在赵珈亦准备去律协举报前,他的女友被气流产,家人去律所闹,余成辉主动辞职离开立远。
赵珈亦至今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这样自毁前程。余成辉曾振振有词地说,他只承认“dating”,不认可“恋爱关系”。
是国外那套开放的两性观念影响了他?
赵珈亦在心里默默打了个×。
沈枝意没有这样。万松没有这样。沈今越更没有这样。
有些人,不过是拿阅历当遮羞布罢了。
包厢门被推开,沈今越走进来:“珈亦,刚才那个男生?”
赵珈亦抬头:“你碰到他了?”
“他想和我合照。”
“然后呢?”
沈今越在她对面坐下,手机放在一旁,拿起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我拒绝了他。”
虽然觉得沈今越做得好,但她还是问了原因:“为什么?”
“因为他骂我是渣男。”
……
“你都听到了啊!”赵珈亦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动,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凑巧。”沈今越把擦完手的湿巾放下,语气平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骂我。”
赵珈亦替他倒上茶,双手捧着递过去,赔笑道:“我和他有点过节,连累沈总被骂,罪过罪过。”
“他欺负你了?”
“一些小过节。”她避重就轻,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他碟子里,“前同事,好几年没见了。”
沈今越看着那片三文鱼,没动筷子。他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能让你不喜欢的,”他说,“肯定不是好人。”
赵珈亦愣了下:“沈总,你对我评价很高啊。”
“那当然,沈太太。”
沈今越很少这样称呼她,倒让赵珈亦生出一种两个人做了真夫妻的感觉。
其实偶然刻意细想起来,会有种奇妙的感觉。高中时的她哪里会想到,十年后,她会变成沈今越的妻子。
她低头喝了口茶,压下那点翻涌的情绪。
命运真就不可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