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越的飞机在晚上八点半落地。

赵珈亦顶着手机屏幕，直到那行“已到达”的标识亮起，才点开对话框。

【加一：落地了吗？】

【Shen.JY：嗯，还在滑行。】

【加一：到酒店给我说一声。】

【Shen.JY：好。】

她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边看电视边吃外卖。卡卡窝在她脚边，鼾声正浓，偶尔抽动一下爪子，不知在梦里追什么。

四十分钟后，视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赵珈亦正在客厅练瑜伽。

她看了眼屏幕，随手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身体保持着下犬式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跟练视频：“到酒店了？”

“嗯。”沈今越的语音满是疑惑，“珈亦，你为什么要给我拿泳裤？”

赵珈亦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是两条。”他补充道。

下一秒，她双手一软，整个人趴在了瑜伽垫上。

“额……”

难怪她收拾的时候摸着手感那么奇怪。

冰冰凉凉的。

见她耳尖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沈今越收起打趣的心思，慢条斯理地帮她找了个台阶：“你也知道这家酒店的泳池很有特色吗？”

赵珈亦立马从垫子上爬起来，顺杆就下：“是啊，你去体验体验。”

沈今越又问：“那你呢？”

“我还要上班，你替我多游几圈。”赵珈亦听懂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沈今越连名带姓地喊她：“赵珈亦。”

“嗯？”

“不去上班行不行？”

“当然……”

行。

赵珈亦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暗无边际的天空，在心里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禁不住诱惑。沈今越只说了那一句话，她就收拾好行李，买了最近的机票，坐在凌晨的飞机上，跨越一千多公里去找他。

她想起视频里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念头。

情不自禁，喜形于色。

凌晨的航站楼比白日里冷清不少。

赵珈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口的沈今越。

他穿着她他一放进箱子里的那件灰色短袖，配着米白色阔腿裤。手腕上那块黑色腕表还没摘，但旁边多了一圈松松垮垮的K金链，她随手塞进去的配饰，他居然真的戴上了。

机场的灯光昏黄，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稀稀落落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赵珈亦走过去，顺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他的日行程表上排着晚上十点的海外会议，赵珈亦记得很清楚。

“副总在开。”

“戴好口罩。”沈今越接过她的行李，“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吃了晚饭。”赵珈亦的身体微微侧向沈今越，“你饿了吗？”

“我不饿。”沈今越拉住赵珈亦的手，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去，“那我们直接回酒店？”

“好。”

行政套房分为两下两层，走过玄关，便是一楼的开放式书房，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像是主人临时离开。

“珈亦，我住在二楼，你先去洗漱。”

“你还要办公吗？”

“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行。”赵珈亦有些失落，她大老远跑过来找沈今越，结果他要加班。

【加一：我为什么要来找沈今越！】

【小树枝：所以，你怎么突然去找沈今越了？】

【加一：因为这家酒店的泳池很有特色。】

【小树枝：这是你们的新趣味吗？】

赵珈亦扔下手机，躺在kingsize的床上，闭目养神片刻后，起身从包里掏出电脑，靠在床头上加班。

【加一：[图片]】

【加一：我们的新情趣是加班。】

【小树枝：……真是浪费春光！！！】

赵珈亦叹了口气，心思不在工作上，文档上的专业术语也看不进去。越想越想，她暗自决定，游泳的时候要穿行李箱里那套最保守的泳衣。

沈今越推开卧室门时，赵珈亦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

笔记本电脑还摊在她怀里，屏幕亮着，Word文档最后一行光标兀自跳动，像是在等人敲出下一个字。她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却已经没了力气，指尖微微蜷着。

沈今越在门口站了两秒。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将她的电脑一点一点抽出来，又在床边单膝跪下，一手绕过她的后颈，一手托住她的肩，将她从歪斜的姿势慢慢放平。

赵珈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了。

沈今越没敢动。

他就着那个半跪的姿势，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看她。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呼吸绵长匀净，胸口轻轻起伏。

沈今越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又很快敛住。

电脑屏幕的光从地板上漫上来，照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他弯腰把电脑捡起来，替她保存了文档，关掉页面。屏幕熄灭的瞬间，卧室里只剩下那一盏床头灯。

他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下楼的脚步轻声响起。

他再次坐回那台亮着屏的电脑前，窗外不眠的夜色陪着他。

晨光如约而至，赵珈亦睡了一个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