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是,沈今越还没有起床。
她正躺在沈今越的怀里,手腕被他松松地握着,拇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像某种无意识的占有。他睡得很沉,碎发搭在额间,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赵珈亦不敢动,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听他的心跳,数自己的呼吸。
然后,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悬在他眉眼上方。犹豫了一下,轻轻落下去。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像在描摹一道褶皱的轮廓。
“加班不陪我就算了,”她极小声地嘀咕,“到现在还不起床。”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她准备抽回手翻身起床,翻身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沈今越的腹部。
赵珈亦愣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清晰地感触到那下面紧绷的、硬实的线条。蓬勃而发的力量感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带着属于男性的、灼人的温度。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眼珠转了转,罪恶的手伸了出去。
第一次摸到男人的腹肌,是这种感觉。
赵珈亦太懂得适合而止。
她及时收了手,却没有注意,在她离开房间后,沈今越睁开了眼睛。
眼里一片清明,深邃的眼睛像湖水,仔细看,湖面上泛着层层涟漪。
指尖不受控制地贪恋那片紧绷的触感,舍不得移开。
赵珈亦去一楼洗漱的时候,才发现浴室被人使用过。
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次性剃须刀,她才想起自己忘记给沈今越带,她拿起手机,顺便给备忘录置顶的出差物品清单里加了条:
剃须刀(使用对象:沈今越)。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出来。
北城已经入秋,南城还是夏日骄阳。
赵珈亦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用表情包轰炸李政。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
【李政: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
【加一:上班。】
【李政:我在投屏!!!你给我发的都是些什么,一会儿左勾拳右勾拳,一会儿又亲亲抱抱。】
【加一:哥哥,投屏退出微信是基操。PS:你这么大老板还需要自己投屏!】
【李政:你问问你老公呢?】
【加一:知道了。】
【加一:下次我不在工作时间给沈今越发奇怪的表情包了。】
李政被气个半死,直接打了电话。
“你今天怎么有空?”
赵珈亦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沙发边:“猜猜我在哪儿?”
“……”过了几秒,李政说,“别给我说,你在南城。”
“又不是来找你的。”
“白疼你了。”李政的声音里带着笑,“那我今晚飞北城的行程可以取消了。”
“你去北城干嘛?”
“去看你。”
李政严肃道:“要我看,这件事就不该这么算了,沈今越还是太年轻。我当时就不该听你的。”
“哥哥。”赵珈亦叹了口气,“他做得很好。”
当时刚出事的时候,舅舅舅妈执意要李政飞北城替她处理,被赵珈亦拦了下来。
而李政有心考察沈今越,便应了下来,绝不插手。
李政在电话那头吃味,但没再说什么:“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这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准备回来看看吗?”
“当然要回家,去看看你这个单身狗。”舅舅舅妈在北欧疗养,只剩下李政一个人在家。
“大小姐大驾光临,我晚上亲自下厨。你和今越早点来。”
“行,我问下他。”
沈今越下楼的时候,赵珈亦刚挂电话。
他站在最后一层的阶梯上,一手插在睡裤口袋里,一手端着水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有些乱,整个人透着随意的松弛。
赵珈亦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工作提前处理了。”
沈今越没有说,他昨天加班到凌晨五点,就是为了把今天空出来。
“你能陪我去趟舅舅家吗?”
“好。”沈今越把水杯轻轻放在餐桌上,“午饭我们出去吃吧。”
“行,我去换衣服。”
酒店离商场很近,两个人步行过去。
“我们去吃这家日料,还不错。我以前经常和同事去吃。”赵珈亦在手机上预定位置,没有看路,被人行道上凸起的树根绊倒,整个人超前扑去。
“沈今越。”过程太快,等她喊出“救命”的时候,已经被沈今越拉住了手。
赵珈亦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幸好幸好,差点毁容。”
“走路别玩手机。”沈今越捡起她的遮阳帽,替她重新戴好。然后伸出手,“我先替你保管。”
赵珈亦乖乖交了手机,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今越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赵珈亦,看路。”
两个人并行走了一段路,赵珈亦还是说:“沈今越,你有时候挺像我爸的!”
他脚步一顿。
“是吗?”语气平淡,眼神却意味不明。
“额……”赵珈亦越解释越乱:“我的意思是赵明不如你。”
沈今越看着她,然后用没有办法的语气说:“赵珈亦,我可不想当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