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淅沥。

客厅里付斯年还在和卡卡玩，阳台上隐约传来沈今越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声音里一贯的沉稳，让人安心。

赵珈亦握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网上的纷纷扰扰似乎在这一刻与她彻底“断联。”

她垂下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黑暗中那个意外的触碰，嘴唇上的滚烫，想起他睡在自己身边时均匀的呼吸，想起他说“晚安，赵珈亦”时沙哑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沈今越正好推门进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怎么了？”他问。

赵珈亦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弯着眼睛，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下：“怎么突然注册了账号？”

沈今越的公开账号只有早年留学时的Twitter，发布的最后一条动态是他的毕业照。之后再没有对外公开过任何社交账号。

GREDOR是他留美时创办的公司名，所以赵珈亦才能一眼确认。

“不想让她们一直抓住这点不放。”沈今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发顶，不自觉地伸手揉了两下，“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今越勾起嘴角，话音一转：“毕竟是我请的客。”

“你说得对。”

赵珈亦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立远·赵珈亦：谢谢老公请客，爱你！

“嘶——”

不远处的付斯年一脸牙疼地看着他们，仿佛万松上身：“我不是来办正事的吗？”

“是啊。”赵珈亦点头，“一会儿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家阿姨手艺还不错。”

“不了不了。”付斯年连连摆手，拎起外套往门口走，“我还要回公司一趟，这狗粮吃饱了。”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沈今越送他到门口，拍了下他的肩膀。

付斯年穿好鞋，直起身，一脸认真：“不用谢，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今越挑眉：“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谁让你像我爸。”付斯年丢下这句话，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赵珈亦先笑出声来，看着沈今越晦暗不明的表情，她努力憋住笑，安慰道：“没事，他嫉妒你比他稳重。”

沈今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向厨房走去：“中午想吃什么？”

“阿姨不过来吗？”

“请假了。”

“要不出去吃？”赵珈亦跟在他身后，语气雀跃，“我们上学常去的那家，我馋了很久。”

沈今越有些担心：“你可以吗？”他和赵珈亦商量，“或者我去买，打包回来。”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我就待在车上不下来。”

“行。”

大G的车轮碾过水潭，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风雨渐息。

烧烤店在塱街深处，沈今越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去排队。赵珈亦降下车窗，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背影。

他侧对着她，正低头认真翻看菜单，偶尔和店员交流几句。碎发被雨水打湿，遮住了一半眉眼，却遮不住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头顶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恰好落在他肩上。他低头，伸手轻轻拂去。

一旁的烟火袅袅升起，人声嘈杂喧闹。他站在其中，却好像不属于这里。

赵珈亦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在看他。

从高中时隔着走廊偷看，到如今坐在车里光明正大地看。

十几年了。

她收起手机，专心地看着那个方向。

响起的铃声，打破和谐的画面，“宋盏”的名字跳出屏幕。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珈亦，你结婚了？”

“嗯，我结婚了。”她升上车窗。

“你不是刚和男朋友分手吗？”

“学长，已经过去很久了。”

隔着电话，宋盏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才四个月。”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赵珈亦看着窗外，雨又下了起来，她着急去给沈今越送伞，“学长，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宋盏笑了声，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难怪……”

赵珈亦打开门的动作一滞：“什么？”

“难怪你会拒绝我假当你男朋友的提议。”

“学长。”赵珈亦叹了口气，“不管我结没结婚，我都不会同意的。”

很多事情就像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决定推倒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变量参与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盏挂断了电话。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宋盏：新婚快乐！】

【加一：谢谢！】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了第二条：【律所周年庆，可以把他带上，让我们都见见。】

赵珈亦看着那行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