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越回过头。
赵珈亦还坐在原地,拉着他手腕的指节泛白。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无数盏灯,霓虹闪耀,将夜晚拉开序幕。她的掌心很凉,细密的汗意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血管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只虚握着他手腕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然后,慢慢地,与她十指相扣。
阿姨给房间换了新的四件套。鹅黄色的真丝夏凉被平铺在床上,在灯光下发出柔软的光泽。
沈今越靠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赵珈亦看了一半的书。
鼻间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柑橘香,让他出了神。
这种味道带着特殊的意义,让沈今越总会想起,赵珈亦偷吻他时,通红的耳垂,和她身上微涩的甘洌。
经年不散,叫他悄然沦陷,再难抽身。
赵珈亦洗完澡出来,朝他看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对这本书感兴趣啊?”
沈今越合上书:“伏光的图书馆里也有这本书。”他翻到扉页,看到一片空白,“是签名版的。”
见赵珈亦的眼睛亮了下,沈今越便说:“下次拿回来给你。”
赵珈亦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放心,图书馆的书是爸个人出资购入,不属于伏光资产。”
“那谢谢你。”赵珈亦放下心来,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今越伸手关了顶灯,梳妆镜的光线从背后照过来,模糊了他的五官,只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
赵珈亦心头一跳,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
沈今越朝她走了几步,却又在安全范围内克制地停下脚步:“你先睡。”他说,“我去洗澡。”
“好。”
沈今越离开了房间,赵珈亦松了口气。
她快速地护完肤,却在最后一步,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香水。雾状的水珠在空中绽开,落在她手腕、颈侧和睡衣领口。
她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眉眼上扬,嘴角笑意明显。刚才受到的惊吓仿佛已经不复存在。赵珈亦撇了下嘴,笑又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她用手做扇,想要扇去燥热。
但空调凉风习习。
沈今越很快就回来了。
他换了藏蓝色的真丝睡衣,胸口用同色丝线绣着一只小小的动物头像。赵珈亦也有同款的粉色,是结婚时品牌送的新婚礼物。
她暗自想了下,不知道明天要不要换上?
“珈亦。”还没有答案,沈今越又给出了新的问题:“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侧靠窗,外侧靠门。
“里面吧!”赵珈亦指了下自己常睡的那侧。
“好。”
沈今越自然地掀起被子,躺了进去,他看了眼床头的开关,问她:“要关灯吗?”
“关。”
赵珈亦深吸一口气,脱掉拖鞋,躺在了沈今越的身边。
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觉,比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或者是面对面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更亲密无间,更让人心猿意马。
沈今越的呼吸声平稳,莫名地扰乱了赵珈亦的心跳。
心跳如雷,害怕被沈今越察觉,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下,试图与沈今越打开距离。减少对方的存在感,逃离他源源不断朝她涌来的火一般的热量。
赵珈亦甚至开始回忆邮件里的恐怖画面,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方法确实有效,但副作用明显。
沈今越把她从梦魇里捞起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珈亦,做噩梦了?”
赵珈亦睁开眼睛,沈今越担忧的神情撞入她的眼睛,她甘心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嗯。我梦到有人提着刀在后面追我,太吓人了。”
“都是假的,别怕。”
沈今越拍了拍她的肩膀,缓慢而安定。她顺势地趴在他的肩上,贪婪地闻着对方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
赵珈亦感受到沈今越的胳膊有力地将她揽入怀里,黑暗滋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她调整姿势,想离对方近一些,嘴唇却意料之外地擦过沈今越的脖颈。
双方都愣在了原地,赵珈亦动也不敢动。那一小块皮肤在她唇下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吐出一句“抱歉。”
“没事,继续睡吧。”沈今越快速松开了她。
借着窗外月光,赵珈亦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暧昧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无声地收回内心的期待。
“沈今越,晚安。”赵珈亦重新躺下。
沈今越回应的声音沙哑低沉:“晚安,赵珈亦。”
熹微渐渐取代淡淡月光。
赵珈亦睡得很安稳,沈今越替她盖好被子。借着遥远而,模糊的晨光握住她的手,他的影子映在墙面上,像一种无声的守卫。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和赵珈亦额头相抵,两个人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