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珈亦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光正在消退,暮色一寸一寸爬上来。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手链,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什么藏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缝隙。
霍曦文也好,契约婚姻也罢。在这个当下,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她想靠近他,想被他看见,想让他知道,有个人,已经看了他很多很多年。
她握紧了手腕上那串冰凉的钻石,和那只,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既然决定勇敢,那就不留余地。
“沈今越。”
沈今越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擦过她的掌心,代替了回答。
两个人的身影一起落在车窗上,错位的空间下,看起来无比亲密。
赵珈亦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她侧着身,肩膀微微悬空,但她依然没有动。她想和沈今越继续聊下去,却迟迟找不到话题。
沉默片刻后,赵珈亦终于开口:“你们那个并购案,还顺……”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叹了口气,这电话怎么就来得这么“巧”呢!
一屏幕跳动着来电人——李政。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人。
“怎么了,哥哥?”她接起来,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政太了解赵珈亦,她平时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喊“哥哥”,那就是非平常状态,开心的时候喊,生气的时候也喊,难过的时候更要喊。
“又怎么了,我没有惹你吧?”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警惕。
“你说呢。”
“好吧。”李政摸了下鼻子,没追问,“我就想问下,你们走到哪儿了?”
“还有五分钟左右。”
赵珈亦看了眼车窗外,估算着距离。
“行。”
挂断电话,赵珈亦没有收回视线。
“你刚才是想问我,项目还顺利吗?”沈今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紧不慢,补完了她刚才没问完的话。
“对。”
赵珈亦点头,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悔。当初沈今越的提议让她犹豫过,但纵然利益关系千丝万缕,她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公费谈恋爱。
况且,沈今越也不是个有失公允的人。
再退一步,也没有人知道她和沈今越的关系。
“还算顺利。”沈今越轻声笑了下,“立远的实力有目共睹。”
赵珈亦心底叹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珈亦,立远已经有打算给项目组加资源,如果你愿意参与进来,我让人去协调。”
沈今越的一番话让赵珈亦有些心动:“我再想想吧!”
她想先自己去试试。
“好。”
李政成年后就一个人搬出来住,因为长辈不在家,赵珈亦带着沈今越直接到了李政的家。
不同于大部分单身男性简单冷清的居家风格,他的家十分温馨。
纯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放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窗帘是莫兰迪色系。赵珈亦注意到,进门的玄关处竟然摆放着一只拉布布。
和以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赵珈亦扯了下沈今越的衣袖,嘴巴贴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我哥绝对有情况了。”
系着围裙着李政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说悄悄话的两个人,笑着摇头:“都回自己家了,还要说悄悄话?”
赵珈亦看着他,站直身体,一脸光明磊落:“怕被你听到。”
“呦呵。”李政站在原地,牙疼道,“你以前不这样。”
赵珈亦学着他的样子,视线在客厅里环视一圈:“你以前也不这样。”
“是谁说我像个人机,生活没有格调的?”
“这都是上辈子说的话了!”
那个让李政做出改变的人,画像已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如果说上次家宴只是怀疑,那这次就是确定。
逃避心理突然占据了上风,她撇过眼睛,不再看李政:“哥,你做了什么吃的,我都饿了。”
“火锅。”李政路过沈今越的时候,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进厨房端菜。”
灯光在餐桌的玻璃面上反射出暖黄的光晕。
沈今越和赵珈并排坐在餐桌一侧,李政坐在对面,热气腾腾的火锅像是屏障,隔在他们之间。
李政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地晃动着。他的目光在沈今越和赵珈亦之间逡巡,最终落在了沈今越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说起来。”他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语气却很随意,“赵明借着你的光,在南城这边,动静不小啊。”
沈今越正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是吗?”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李政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悄无声息的,地盘铺得挺开。南城几个新开的场子,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赵珈亦放下筷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真不要脸。”
“哥,帮我。”
在她和沈今越的婚姻里,赵明已经好处占尽,现在却仍不知收敛,背地里搞小动作。早年街头小报上评价他“亲情散尽、利益至上”,想来不无道理。
生意上的事各凭本事,但赵明不该打着沈今越的名号,给自己切蛋糕。
李政的主场在南城,有他看着,赵珈亦才能放心。
沈今越正在帮她剥虾,动作依旧从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珈亦,别太担心。”
李政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放心,我就是提一句。毕竟是一家人,”他特意强调了“一家人”三个字,目光在沈今越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总要多留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