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怒,“有多少人,距离营地多远?”
传信兵道,“目测不少于五万人,离城门不足十里。”
苏定方抱拳躬身,“请允许末将出城迎敌。”
李靖咳嗽一声,吐出一个字,“准。”
苏定方转身就要走,却被元卿叫住,“苏将军且慢,我备了灵泉,让大家都装上一壶,还有兵器也全都收起来,我……”
他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来描述,眨了眨眼道,“我来给它们开光。”
苏定方一点都不想陪他胡闹,可李靖却若有所思,“听李郎君的。”
就算再不情愿,苏定方也没有拂李靖的面子,他点了两百骑兵,每人灌了一壶元卿所说的灵泉,兵器也全部上交。
众人只看到元卿手掌从那堆兵器上一挥而过,随后道,“可以了。”
他如今一次可以改造十把兵器,几日积攒的改造次数,一次改造两百把已在话下。
众人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眼底隐隐压着愤怒,战机宝贵,眼前这人就那么轻轻一挥,就说给兵器开光,是把他们当猴耍吗?
苏定方沉着一张脸,连话都不想说,吩咐士兵拿上兵器,跨上战马,直奔城外,方才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敌人越来越近。
元卿随着李靖上了城墙,城外依旧空荡荡一片,没有一点大军即将压境的征兆。
天气愈发寒冷,李靖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眼底浮现出忧虑,他觉得苏定方只带两百骑兵,有点托大了。
元卿瞧见了他的神色,笑道,“大将军不必忧心,苏将军擅长绝境逢生。”
此时的苏定方还是个初露锋芒的青年,尚没有史书上记载的“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的功绩。
李靖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李郎君如此看好苏烈?”
元卿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苏烈是苏定方的本名,定方是他的字,平日里大家叫惯了表字,反而忘记了他的本名。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后世史书有记载,于是只是笑了笑。
李靖也不深究,陛下给他传的密函上已经有了暗示,眼前这个人已不是齐王李元吉,他身怀异术,是大唐兴盛的关键。
密函之后还有一道密旨,上面只写了九个字:凡有不臣之心,杀无赦。
他能感觉得出来,陛下对这个人是信任的,但信任之外,又有深深的防备和警惕。
苏定方出城后,并没有正面迎上突厥、高昌联军,而是绕到了他们后方,没等联军反应过来,他就发动了突袭。
联军后方瞬间乱作一团,当即分出一部分兵力,追击苏定方的部队。
阵前叫阵的是一名青年小将,他勒住马匹,望着城墙上的李靖和元卿,高声道,“大唐囚我叔父,押我士兵,实乃欺人太甚,我突厥男儿断不能受此侮辱,今日势必要讨一个公道。”
元卿不懂就问,“他叔父是谁?”
李靖外出一两月,早已摸清周边部族内部情况,对这名小将也有所了解,他道,“此人名叫阿史那社尔,是颉利可汗的兄长处罗可汗之子。”
元卿缓缓瞪大了眼。
阿史那社尔,这可是个名人啊。
他讲历史时,就对这个人十分好奇,此人与自己叔父政见不合,率部西走,最后打下了西突厥半壁江山,自封为都布可汗,拥兵十余万。
后来率部归唐,成为唐朝有名的外族将领之一,三十二岁时迎娶衡阳长公主,授驸马都尉,被李世民人格魅力折服,一生对其忠心耿耿,替他挡箭挨刀不在话下,甚至在李世民死后,还请求殉葬,结果自然是没成功。
他离世后,被允许陪葬昭陵,是离太宗墓最近的一个。
这般传奇人物,没想到此刻尚且如此年轻。
可如今颉利可汗已死,还会出现阿史那社尔率部西走、拥兵归唐的事吗?
因为他的心声,李世民提前对颉利做了布置,没有了渭水之盟,东突厥境内今年本该反叛的薛延陀等部也毫无动静。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把历史拨向了何处。
就像眼前这一场仗,他没有丝毫印象,以往所有熟悉的历史轨迹,似乎都已不作数。
只是他还有疑问,李世民不是对东突厥作了布置吗?怎么还会突然出兵,他缓缓看向李靖,准确来说,是李靖受伤的心口。
他总觉得,这次东突厥出兵,和李靖有关。
任凭阿史那社尔如何叫阵,李靖始终不为所动。
没过多久,阿史那社尔忽然退回军中,跟领头将领低语几句,随即带着一队人马,直奔苏定方的部队而去。
李靖脸色微变,“定方只带两百骑兵,恐不是阿史那社尔的对手。”
元卿神情也有一丝凝重,阿史那社尔如今虽然年轻,缺乏历练,但他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历史名人人,两位名将相遇,势必有场龙争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