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曹操语气平淡。

曹仁怔了怔：“已经答应了？您好歹考虑几天吧？”

“曹昂不是想在司隶结亲吗？”曹操抬眸，“陆泛居于京城，他的女儿恰好满足曹昂的希望。”

曹洪嘴快：“这里面是不是有隐情啊？否则，陆家何必不远千里地与您通信？难不成陆家在京城附近找不到合适的亲家么？陆侍御史的嫡幼女寻找夫婿，应该很容易吧？”

曹操眸光流转，失笑：“陆幼朴亲自写信给我，足以证实陆小娘子本人没有大瑕疵。如果这位小娘子貌丑、身体患病、或者出过任何丑事，陆幼朴都绝不会出面。陆氏是大族，族中正值婚龄的小郎君、小娘子必定不少，陆幼朴不可能为了其中一位小娘子，牺牲他自己的名誉。”

曹洪眨了眨眼，他被说服了。

“纵使如此，您是否也应当再考虑一下？”曹仁眼含担忧，“昂儿娶妇，终究是大事。”

“对啊。即使陆小娘子品貌俱佳，您也应该考虑一下陆家的意图吧？他们究竟为何要主动提亲？陆长史是否另有目的？”曹洪附和道。

曹操闻言，再一次拿起陆节的那封信，低头细看。

良久，曹操摇头：“此事并不是陆节的谋划。这是陆泛的家事。我同意曹昂和陆小娘子定下婚约，只是我和陆侍御史结亲，与陆节无关。”

“这怎么可能无关？陆侍御史是陆长史的三叔父，是亲的！”曹洪反驳。

曹操耐心道：“如果曹昂与陆小娘子定亲，他确实应该唤陆节一声兄长。但是，我与陆节的关系，不会有实际上的变化。陆节既无意借此要求我做任何事，也无意额外向我承诺什么。这就是一桩普通的儿女亲事。”

曹洪眨眨眼，闭口不言，兀自沉思。

“那么，陆侍御史为何要主动提亲？仅仅因为陆小娘子心仪昂儿？我认为这是托辞。”曹仁困惑不解。

曹操闻言，再度低头审视陆节的书信。

片刻之后，曹操搁下信件，抬头：“也许是因为陆小娘子比较得宠吧，她的父母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陆幼朴的解释大致是，陆侍御史的夫人姓顾，与顾维夏是亲姑母。这位夫人仅有二女，对女儿疼爱非常，陆侍御史不愿扫了夫人的面子。”

曹仁若有所思，却欲言又止。

曹操挑眉：“我明白子孝想说的话。陆家主动提亲，根源应该确实在内宅。故而，陆节给我写了这封长信解释，陆泛在他的信中直言幼女爱慕曹昂……这桩婚事并不是陆氏的本意。”

曹仁抿抿唇，他就是想说这个。

曹洪眼珠转了转：“既然陆家的男人对这桩婚事不热络，那么，我们何必答应？陆侍御史的夫人或许在家族里拥有一定地位，但是她明显左右不了陆侍御史太多，更无法左右陆长史。陆侍御史和陆长史在信中的措辞，足以印证这一点。”

曹操还没来得及开口，曹仁却转头看向曹洪。

“即使如此，这桩婚事也很好。陆小娘子是陆侍御史的嫡幼女，只要她本身没有大的瑕疵，昂儿就可以娶她。吴县陆氏族谱绵长，世代为官，颇有清名；侍御史更是一个清贵的官职。昂儿娶陆小娘子为妻，面上有光，可以更加从容地出入清谈雅集。只凭这一点，就足够了。”曹仁如此说。

曹洪歪头思索，眨了眨眼眸，点点头：“此言有理。娶妇嘛，有一样拿得出手就值了。陆小娘子出身清贵，昂儿娶她确实不算掉价。如果她的容貌又真有信里写得那么好，那就更不错了。反正，孟德兄不需要陆侍御史帮什么忙，陆侍御史的真实态度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孟德兄和陆长史的交情不变即可。陆长史愿意亲自写信给孟德兄解释，足可见他的诚意了。”

曹操啼笑皆非：“我方才在季悦面前，就已经应下这桩婚事了。你二人却在这里煞有其事地为我分析。”

“我是替昂儿操心嘛。”曹洪嘟囔。

曹仁拱手笑道：“孟德兄一向足智多谋，我与子廉并非信不过孟德兄，只是忍不住为昂儿着想。”

曹操笑着挥手：“好了，此事已经议定。我们去用膳！”

曹洪跟着曹操往外走，小声嘀咕：“这桩婚事定下之后，顾季悦和您就是拐弯抹角的亲戚了。您不会更宠他吧？我才是曹家人。”

曹操睨了曹洪一眼，轻笑：“想在我面前争宠？务必用心操练军务！你若是被季悦比下去，我肯定更宠他！”

曹洪瘪了瘪嘴。

曹仁连忙打圆场：“子廉，孟德兄当然与你更亲近。”

“嗯！”曹洪兴高采烈，“孟德兄邀我共进晚膳，却没留顾季悦吃饭，肯定与我更亲！”

曹操挑眉一笑：“你怎知我没有留季悦用膳？是季悦执意返回军营，与士卒同甘共苦。我最欣赏季悦这一点，故而放他离去。”

“啊？！”曹洪张大嘴，“您是在诓我吧？还是在说真话？”

曹操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