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清晨,曹操收到了陆泛的信。
这一日的傍晚,曹操收到了陆节的信。
陆泛的信,是太史慈呈给曹操的;陆节的信,则是顾喜亲自交给曹操的。
也就是说,陆泛的门客其实携带了两封信。他到青州刺史府求见,把陆泛的信直接递给了太史慈,却把陆节的信送给了顾喜,请顾喜代为转交。
今年二月初,顾喜率领三十八名部曲以及二十匹良马,抵达齐国。
曹操考教顾喜一番后,任命顾喜为别部司马。
顾喜成日待在城外的军营。陆泛的门客在下午申时末,才寻到军营,见到顾喜。顾喜为了尽快把信件呈交曹操,当即快马加鞭入城。
曹操一边拆开信件,一边笑问顾喜:“季悦何必如此急切?等我明日巡营之时,你我自然会见面,你顺便把信给我就好,何苦跑这一趟?”
顾喜语气恭敬:“下官不敢怠慢了使君的要事。”
曹操挑眉,不再多言,低头看信。
书斋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少顷,曹操将信件搁至一边,哑然失笑:“我着实没想到我儿曹昂这般讨人喜欢。”
顾喜唇边漾开浅笑:“下官与陆侍御史的门客聊过,因此知晓了陆小娘子对曹公子的心仪。下官虽未见过曹公子,但公子是您亲子,必定气度不凡。”
“季悦抬举曹昂了。他应该只是恰巧合了陆小娘子的眼缘。”曹操抚掌而笑。
“使君过谦了。”顾喜字斟句酌,“陆侍御史贸然派门客给您送信,深知此举有冒失之嫌。然而,陆侍御史爱女心切,不得已而为之。陆侍御史生怕您误会,故而请陆长史书信一封,代为解释。”
曹操含笑道:“我已看过幼朴的信,心中已无疑惑。我稍后便给陆侍御史回信。”
顾喜略有窘迫:“陆侍御史远在洛阳,对曹家不甚了解。他最害怕的就是,您对曹公子早已另有打算,却碍于情面不得不斟酌陆小娘子。陆侍御史的门客与我直言,陆家绝不做横刀夺爱之事。如果曹公子在家乡已有婚约,请使君如实告知陆侍御史,陆家再不会提起此事。”
曹操闻言,思忖片刻,笑道:“曹昂并无婚约。我很愿意看见他和陆小娘子喜结连理。”
顾喜一愣,面露笑容,拱手行礼:“多谢使君,多谢使君愿意给陆侍御史这份颜面。”
“季悦,你我相识已有数月,你又是聪慧之人,想必已经知悉我曹孟德的脾性。”曹操朗声而笑,“我真心愿意曹昂迎娶陆小娘子,并不是顾忌陆侍御史的颜面,我绝非那种抹不开面子的人。”
顾喜未再多言,只是笑着附和,旋即起身,告辞离去。
少顷,曹洪和曹仁结伴而来。
曹洪是青州刺史府的兵曹从事,经常待在军营。他今日正巧在军营,听闻顾喜收到洛阳来信的消息,又得知顾喜打算面见曹操,就跟着顾喜一同进城了。
曹仁踏进屋内,脱去鞋履,给曹操行礼,询问:“顾司马与您谈的事情是昂儿?”
曹操颔首。
曹洪看到案几上的信,好奇地伸手:“这是陆侍御史的信?写了什么?怎么说昂儿的?”
“别动。”曹操抬眸,“这是陆幼朴的信。”
曹洪下意识收回手,他愣了愣,随即道:“顾季悦告诉我,他想面见您,是为了陆侍御史。他没说这是陆长史的信啊!我以为他拿的就是陆侍御史的信。我方才还跟子孝说,陆侍御史不仅给您写信,还给顾季悦写信,看起来确实重视昂儿。”
曹操抬了抬眼皮:“曹子廉,你和顾季悦相处这么久了,还没摸透他的性子?”
子廉是曹洪的表字。
曹洪张了张嘴:“我,他,顾季悦什么性子啊?不就是一封信么?我回想了一下,他确实没说这是陆长史的信,只说陆家的门客给他送了一封信。然后,顾季悦就说他打算进城见您,他说这是为了陆侍御史的家事。”
曹操声音平淡:“顾季悦颇有城府,说话行事都极有分寸,他是刻意含糊其辞的,根本就不想告诉你那是陆节的信。”
“嘿!”曹洪双手叉腰,“我可是您的从弟,他凭什么瞒我?”
曹操挑眉而笑:“他是我的部下,又不是你的部下,凭什么对你事无巨细地坦诚相告?”
曹洪一噎。
曹仁见状,连忙接话:“孟德兄,您准备怎么处理陆家的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