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茂躲回了东厢房。
郭升闯入西厢房,直奔南屋。
陆礼被郭升的敞亮嗓门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转头往外看,屏风遮挡了他的视线。
下一瞬,郭升绕过屏风,径直走到榻前,“你在睡觉?”
陆礼看清来人,再次躺回去,把脑袋对准枕头,喟叹一声:“自前日上午开始,玩到今日凌晨,我当然困,你没歇息?”
“今天五更时分,你不是就睡了吗?”郭升挑眉,“我比你睡得更迟,我辰时才睡,睡了两个时辰,我就去拜见叔父了。现在,一点都不困!”
陆礼瞥了一眼郭升脸上的得意,嗤笑两声,语调慵懒:“我若有你的体格,那我就是文武双全,可以与卫霍媲美了。”
“卫霍?卫青和霍去病吗?哈哈,你真是大言不惭!卫霍在我们凉州,那是家喻户晓的英雄!那可是好几百年以前的大英雄!”郭升双目圆睁,“你根本没法跟他们比!”
“卫霍距今……”陆礼眼珠转了转,“将近三百年了,英雄之名依然在世间传颂,真英雄也!”
郭升咂咂嘴:“同为武夫,卫霍受人崇拜,我却没那么大威名。”
陆礼失笑出声:“岂止你一个?当今世间,谁人敢自比卫霍?”
“你方才就拿自己媲美卫霍了。”郭升眉毛一挑。
陆礼嬉皮笑脸:“我一贯胆大包天。”
“你胆大,我的胆子比你更大!那我也是卫霍了!”郭升被逗笑了,“你快起身!我们去画舫玩!”
陆礼笑了笑,掀开锦被,开始穿外衣。
郭升坐在榻边,环视室内的陈设,“你这屋子太小了,我在我叔父家里有一处院落,非常大,非常漂亮!”
“郭中郎是董公麾下的大将,我三叔昔年只是议郎,如何能比?”陆礼轻哼。
“这倒也是。”郭升点了点头,忽然皱眉,“我午时去见叔父,他刚从相国府回到家,满脸生气,还骂了我一顿!”
陆礼心头微动,好奇地询问:“你叔父为何骂你?瞧你不顺眼?”
“怎么可能?我又没惹事!”郭升当即反驳,“叔父只是迁怒于我!他肯定是为董公打抱不平!”
“此话何意?”陆礼追问。
郭升挠了挠耳朵,回忆晌午的见闻,“皇后是董公的孙女,天子就是董公的孙女婿。孙女婿怎么能和岳祖父争权夺利?天子与皇后今年才成亲,正是新婚燕尔,就想让董公交权。我叔父感觉天子太薄情了,如果对天子心软,以后我们都会不得好死!”
陆礼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笑:“明日就是除夕,说什么死不死?走!我们去寻画舫!”
二人相携离去。
陆泛得知郭升把陆礼叫走之后,独自生闷气。
入夜,张辽、陆节、顾雍在堂屋宴饮。
陆泛、皋甫、段黎在书斋小酌。
顾茂去厨房转了一圈,以确保准备的食物妥当。
她离开厨房后,沿着回廊,走到了东屋。
这是陆潋的房间,顾愫、陆芝、陆潋围坐在此,案几上摆着一盘枣糕,旁边是一壶热水。
“只吃一点枣糕,喝一碗水,能行吗?”顾茂挨着陆潋坐下。
陆潋浅笑:“足够了。我的婚礼在来年春日,如今不能多吃,否则,到时候穿上婚服就不那么飘逸了。”
顾茂捏起一块枣糕,歪头笑看陆潋:“厨房有鲜鱼汤,你尝尝?”
两抹绯红爬上陆潋的脸颊,她小声道:“阿姐!既是鲜鱼,谁家送来的也是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