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凡点的菜品味道不错，你吃了几口，想起四个嗷嗷待哺的魅魔，心中涌起一股罪恶感——说是来谈合作，怎么丢下他们自己吃起来了。
窗外原本月光高照，此刻却彻底黑了下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天空。“天黑这么快，要下雨？”你蹙眉问道。
瑞凡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拭嘴巴，对天空异象毫不奇怪：“可能吧。”
也不知阿斯蒙蒂斯祂们聊得怎么样，两个恶魔碰到一起，想必是狐朋遇上狗友，串通着怎么搞事。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闷响，你刚要侧耳细听，瑞凡将一杯新倒的血推到你面前：“尝尝这个，诺克提斯特供。”
你推回去：“我不会再喝你给的血了。”再贵也不贪。
“这次保证不骗你。”
“你觉得我会信吗？”
东南角是离夜莺最近的拐角，除了店铺就是石壁，那边一家旅馆正好处在四角法阵之上。你和瑞凡闲谈之时，一张从天而降的巨大扑克牌突然向旅馆劈去，幸好永夜街提前配备了护罩，没有波及游客。
瑞凡捕捉到细微动静，说：“看来今天来的猎人很对他们胃口，打得忘乎所以了。”
“他们是谁？”
“阿什福德家的双胞胎兄弟，比较爱玩。”
你没见过他们，但昨天早上爱德华跟你提起过，想起他的描述不禁有些担忧：“我们坐这儿没问题吗？”
“放宽心，永夜街每家店都有保护罩，只要乖乖待在店里不会被波及到。”他对天平说，“玛门，转播画面。”
天平中心升起一个镜头，在墙上投出画面。瑞凡说：“能近距离观看其他家族战斗的机会不多，了解敌人一分，胜利便多一分，你也好保护我。”
画面有些暗淡，永夜街上空两张巨型扑克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猎人脸上戴着面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左眉两枚银钉，还有眼底明显的青黑。他两手各握着一把银白手枪，正朝某个方向极速前进。
你分辨不出具体位置，只能大概看出追逐的两个血族是阿什福德兄弟：一个穿白色燕尾服，一个穿黑色燕尾服，刘海分别向相反方向侧分，形成一对镜像。
从天上不时落下几张长约十米的大扑克牌阻止猎人前进，庞然大物面前他像蚂蚁般渺小，稍有不慎便会被扑克牌一分为二。
瑞凡扶着下巴仔细辨认：“如果我没看错，他们来的正是我们这个方向。”
画面没有声音，阿什福德兄弟见拦不住，白衣血族抽出一张黑桃扔向上空。不多久一个身形与猎人有九分相似的黑色人影下落，手里同样握着两把枪，对准猎人扣动扳机，射出六道白光。
“他们的攻击破坏了这边的法阵，猎人要得逞了。”瑞凡评估对局。
“你怎么知道？”
他在左眼上抹了下，原先的绿色被金色盖过：“我能借玛门共享视角，画面上没有的我也能看见。”
开挂佬就是豪横。你正想着，手链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我闻到一道十分恶心的气息。」
阿斯蒙蒂斯和玛门的会面结束了。
你嗅了嗅：“我没闻到。你不生气了？”
「我堂堂魔神怎么会和你这种凡人生气！」
你懒得点破祂：“你说的恶心气息指谁？”
「越来越近了，你小心点。」祂神神叨叨。
追逐还在继续，猎人朝白衣血族脚底开了一枪，理论上护罩能抵挡住大部分带有能量波动的攻击，但这一击不容小觑，直接把护罩打得粉碎，仅一下白衣血族脚下房顶便破了个大洞。
你评价道：“这实力也不行啊……”
“咔嚓”。
等等，画面什么时候有声音了？你抬头。
“轰隆——”
原来他们就站在夜莺房顶！天花板龟裂，碎石和木屑如雨点般砸落，你下意识护住头。
“你们的建筑质量……”话没说完，头顶破洞中坠下一个白色身影，那人落地时微微屈膝，燕尾服下摆如羽翼般展开，伸手拍去肩头落下的碎屑，抬眸扫视包厢。
望见瑞凡，他眼睛一亮，瞬间将正在追捕的血猎抛之脑后，语调夸张道：“哎呀呀，没想到随便落到一个地方就遇见熟人，我没打扰到你吧？”
瑞凡冷笑道：“欢迎光临。”
“詹姆斯，你有没有事？”洞口上露出一颗头。
“我没事，那个人类还在吗？”
“从法阵破口逃了。”
“那就没法了。”詹姆斯招呼道，“你也下来吧，奥利弗，来和老朋友叙叙旧！不然卡迈恩找过来就没机会啦！”
他的兄弟奥利弗也跳了下来。包厢因另外二人的加入顿时变得拥挤，你努力缩小存在感，问阿斯蒙蒂斯：“你说的恶心气息是指他俩吗？”
「消失了。」
那就是猎人的气息。你来不及验证，两位不速之客看你的眼神像是野狼看见生肉。詹姆斯用手指将刘海拨到一边，浅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原来这里还藏着位美丽的小姐！你们在约会吗？”
“对。”你尝试转移注意力，“嗯……你们不继续追猎人吗？”
奥利弗毫不客气地坐到桌边，余光瞥向桌上残局：“追不上，有人在外接应他。”
瑞凡的左眼在詹姆斯掉进包厢时恢复正常，玛门也从桌上消失，桌子上只留下你们吃剩的血食。
“我们明天只能立正挨骂啦。”詹姆斯笑嘻嘻凑近你，“以前没在瑞凡身边见过你呀，新面孔？”
万幸易容效果还没消失，你不用怕他们认出来：“也就几天吧……”
詹姆斯前进一步，你便退一步，然而包厢就那么大，你的后背很快抵到墙壁。他低头在你发顶轻嗅后，发出一声惊呼：“天呐小姐，你的味道好香！”
奥利弗被他这声惊呼勾起兴趣：“什么味道？”
“你来闻闻不就知道了。”
你赶紧溜到瑞凡身边拿他当挡箭牌，生怕他们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