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不大，草皮也有些斑驳，但被早晨的阳光一照，一切都亮了起来。

桑蒂娜在场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草有点潮，露水还没全干，隔着裙子渗进来一点点凉。她把面包放在膝盖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菲利普没有坐。他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像一只还没完全醒透却已经想跑的灵缇。

“你怎么不去踢？”桑蒂娜抬头问他。

“今天不去。”他说，“今天看西蒙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场上。西蒙尼正在那边跟几个男孩说话，他个子不是最高的，但那些男孩都围着他，听他讲什么。他一边讲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那几个男孩就跟着点头。

“他真的是队长？”桑蒂娜问。

“当然是。”菲利普的语气里有点骄傲，“他天生就是。”

哨声响了。

男孩们在场上散开，跑向各自的位置。西蒙尼站在中间，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抬起手，不知道对谁比了个手势。那个男孩就往前跑了几步。

“你看，”菲利普说，“他知道每个人该在哪儿。”

桑蒂娜不太懂足球。她只知道那个圆的东西被踢来踢去，有时候踢进了就有人欢呼。但她看着西蒙尼在场上跑来跑去，喊这个喊那个，好像整个球场都在他的眼睛里。

她忽然想起菲利普说过的话：“他可以记住每一个球员的名字。”

真的吗？十一个男孩，每个人的名字？

“他真的记得住？”她问。

“当然。”菲利普说，“他连替补的都记得。”

阳光渐渐升高了。桑蒂娜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菲利普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场上。

“那个球，”他忽然说，“应该传给左边的。”

左边的男孩果然跑过去，球也果然传过去了。

“那个球没进，”他说，“因为他昨天没睡好。”

桑蒂娜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菲利普笑了笑，“西蒙尼什么都跟我说。”

远处，两个女人站在一棵老榆树的阴影里。

埃莱娜望着球场的方向，目光落在那个坐在草地上的小小身影上。棕色的卷发，淡蓝色的裙子，膝盖上放着吃完了的面包袋。

“要不是有你们家大儿子，”她轻声说，“我真担心桑蒂娜。”

玛丽娜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刚从集市买回来的菜篮子。她顺着埃莱娜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身影。

“担心什么？”她说，“那孩子好得很。”

“也只有在文化课上。”埃莱娜问，“桑蒂娜的成绩我倒是不担心，她从小就喜欢读书。你们家大儿子……”

“别提了。”玛丽娜叹了口气，“自从进了那个青训营，作业就开始糊弄。前天晚上我检查他的本子，十道题错了八道。我说你这样怎么行，他说，妈，我又不当医生。”

埃莱娜忍不住笑了：“他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