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话。”玛丽娜摇头，“我说不当医生也得读书，他说，那有什么用？我又不需要用方程式踢球。”

“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玛丽娜望着场上的方向，“他爸支持他。说他有天赋，该走这条路。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拦着吧。”

埃莱娜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玛丽娜忽然转过头来，“你们家桑蒂娜，成绩好，又乖，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让菲利普沾沾光，教教功课什么的。”

“你倒是想得美。都不是一个年纪。”

“那是。”玛丽娜笑起来，“我就想得美。”

两个女人站在树荫里，望着远处的球场。阳光把草地晒得发亮，男孩们在上面跑来跑去，喊声隐约传来，像风里飘着的什么东西。

埃莱娜看见桑蒂娜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菲利普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菲利普低下头听她说完，然后指了指场上的某个方向。桑蒂娜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她看见女儿笑了一下。

哨声又响了。

比赛结束。男孩们散开，有的躺在地上喘气，有的跑去喝水。西蒙尼朝他们这边跑过来，跑得不算快，但很稳，脸上带着一点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怎么样？”他跑到跟前，喘着气问。

“不怎么样。”菲利普说，“最后一个球应该进的。”

“我踢偏了。”西蒙尼承认。

“下次踢正一点。”

“知道了。”

桑蒂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兄弟，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在说，一个在听。阳光把他们照成差不多同一个颜色。

“喝水吗？”她问。

西蒙尼抬起头看她，眼睛弯起来：“有吗？”

桑蒂娜把旁边的小水壶递给他。那是她出门前自己灌的凉白开。

西蒙尼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

“谢谢。”他说。

“不客气。”

菲利普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干嘛？”她躲了一下。

“不干嘛。”他说，手已经收回去了。

桑蒂娜瞪他一眼，但没再躲。

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味道，和一点露水还没散尽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