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开始留意关于‘龙晶’的信息。学城的记录里应该有。黑曜石。据说它能杀死异鬼——如果异鬼存在的话。”

提利昂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读的书比你多。”莱拉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假话，但提利昂没有戳穿她。

“第三，”她顿了一下，“开始留意瓦雷利亚钢。不是要买——我们买不起。只是要知道谁有，在哪里。”

提利昂点了点头，在脑子里记下这三条。

“还有吗？”

莱拉想了想。“暂时就这些。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些。尤其是——”

“尤其是瓦里斯和小指头。”提利昂接过话，“我知道。”

莱拉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提利昂忽然开口。

“莱拉。”

“嗯？”

“你怕不怕？”

莱拉看着他。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她的情报头子，她最忠诚的朋友，此刻正用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如果我告诉你不怕，那是骗你的。”莱拉说，“但怕没有用。有用的是准备。”

提利昂苦笑了一下。“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这是对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月光照在他畸形的身子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泰莎没有遇到我，她现在会过得更好。”他的声音很轻，“小莱拉会有一个正常的父亲，一个不会每月只能偷偷去看她的父亲。”

莱拉没有说话。

“但每次我想到这些，我又会想到你说的那句话——‘记住他是怎么对待你的。将来你会比他强。’”他转过身，看着她，“你真的相信我能比他强？”

“你不是要成为泰温·兰尼斯特，”莱拉说，“你是要成为提利昂·兰尼斯特。这本身就比他强。”

提利昂的嘴角弯了一下。一种复杂的、介于苦涩和温暖之间的表情。

“那你呢？”他问，“你要成为谁？”

莱拉想了想，“我要成为让史蒂芬不需要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

提利昂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那我帮你。”

他走回桌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完了。我要去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凯岩城，父亲不会高兴我离开太久。”

“提利昂。”

他停下脚步。

“泰莎和小莱拉还好吗？”

提利昂的背影僵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好。小莱拉会说话了。昨天她叫了一声‘爸爸’，叫的是‘巴’，不是‘爸爸’。”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我知道她在叫我。”

莱拉笑了，“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提利昂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独特的、不平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莱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烛火跳动。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长城以北的冰雪荒原，夜王举起手臂时万千尸鬼同时抬头的画面，那条冰龙喷出的蓝色火焰。还有龙母，还有琼恩·雪诺，还有那场所有人都以为会赢、却几乎输掉的战争。

她知道得太多，能做的却太少。

但她至少可以做一件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