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莱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会劝说劳勃,让你离开御林铁卫。你是‘君临的救主’,劳勃欠你一条命。只要我开口,他会同意的。”
“然后呢?”詹姆的声音有些发抖。
“然后你回凯岩城。你是泰温公爵的长子,西境的继承人。你可以娶妻——随便你娶谁,高庭的闺女,多恩的公主,只要你喜欢。你可以生子,可以有正常的生活,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不用每天晚上像贼一样钻密道。”
詹姆盯着她,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在赶我走?”他问。
“我在给你选择。”莱拉说,“你痛苦,是因为你觉得没有选择。现在我给你了。你可以留下,继续这样过——过一辈子。或者你可以离开,去过正常的日子。两条路,你自己选。”
“你选哪条?”詹姆的酒看起来已经完全醒了,“你希望我选哪条?”
莱拉沉默了一瞬,“我希望你选让你不那么痛苦的那条。”
这是真话。莱拉心里清楚:如果詹姆走了,她会失去一个最重要的盟友、最忠诚的守护者、唯一可以卸下伪装的人。但她更清楚:一个痛苦到快撑不住的詹姆,是一个危险的詹姆。他可能会真的杀了劳勃。那是她承担不起的后果。
所以她在给他选择。她可以放过他。
詹姆很久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剑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月光照在上面,像是雕塑家的作品。
“回凯岩城。”他慢慢重复,“娶妻。生子。正常的日子。”
“嗯。”
“你觉得我父亲过的是‘正常的日子’吗?”他笑了——一种苦涩的、自嘲的笑。
莱拉没有回答。
“我母亲死后,我父亲再也没有笑过。”詹姆说,“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经营家族上,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他娶了谁?没有再娶。他爱过谁?也许爱过我母亲,也许没有。他过的是‘正常的日子’吗?”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詹姆抬起头,看着莱拉,“我爱的是你。你让我回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生几个孩子,每天坐在凯岩城的王座上数钱——那就是‘正常的日子’?那就是‘不痛苦’?”
莱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詹姆没有给她机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御林铁卫吗?”他问。
莱拉不想说这个话题。
“为了离你近一点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我不想继承凯岩城。我不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一辈子为了一个叫‘兰尼斯特’的牌子活着,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磨成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莱拉。
“你让我回去娶妻生子,过正常的日子。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日子。我想要的日子,在你这里。但你不给我。”
莱拉沉默了。
“我不怪你。”詹姆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从来没骗过我。从一开始你就说,你不能嫁给我。是我自己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