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莱拉重复了一遍，“贝里席大人，我不相信朋友。我只相信利益。”

“那我们就谈利益。”小指头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下去，“殿下需要钱。我知道。殿下的下水道工程花了不少，但还没完。跳蚤窝还有一半的地方没修。殿下想继续修，但王室的钱不够。”

莱拉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是海关总长。”小指头说，“君临每进来一个铜板，我都有数。殿下的账本做得很好，但钱从哪来，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沉默。

莱拉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想要殿下欠我一个人情。”小指头说，“不是现在用，是将来。也许永远用不上。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殿下记得，我帮过您。”

“你能给我多少？”莱拉沉默了一会。

“每年两千金龙。不走账。”

“条件？”

“没有条件。”小指头笑了，“我说了，只是一个人情。”

莱拉知道这不是“没有人情”。小指头的人情，比高利贷还贵。但她现在确实需要钱。下水道工程第二期、第三期，情报网的维护，并且她还打算开个属于自己的私下科技庄园，——每一项都在烧钱。劳勃给的钱不够，泰温的钱有些也不能用，她自己的积蓄快见底了。

“三千。”她狮子大开口。

小指头伸出手。“成交。”

莱拉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冷，手指修长，像一个琴师的手。

“贝里席大人，”她说，“记住你说的话。人情。不是把柄。”

“殿下放心。”小指头笑了，“我从来不给别人把柄。”

莱拉松开手，转身走了。

……

289AC春天的时候，莱拉开始做另一件事——发展科技。

她不是科学家。穿越前她只是个写工作汇报的上班族，不懂炼钢，不懂火药，不懂造船。但她懂一件事：知道谁懂。

她让提利昂在凯岩城和旧镇的学城里物色“那种脑子不正常的人——整天研究奇怪东西，被正常人当笑话的那种”。

提利昂回信：“你找这种人做什么？养着玩？”

“养着用。”莱拉回信，“一百个正常人也顶不上一个怪才。我要的不是学士，是发明家。”

提利昂找了好几个月，给她送来了四个人。

莱拉在城外买了一座废弃的庄园，安置了提利昂从各地搜罗来的这四个“怪才”。

第一个是被学城开除的学士科本——四十多岁，瘦得像竹竿，眼睛里有种狂热的光。他进行过“不人道的实验”，学城因此把他赶了出来。莱拉问他能做什么，他说解剖学、化学、机械学，学城不允许研究的东西他都研究过。

“我需要实用的东西，”莱拉说，“不是理论，是能用的。”

科本笑了。“殿下，实用和理论没有界限。你以为‘能用’的东西，都是从‘不能用’开始的。”

莱拉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没有表情。“我给你时间。给我结果。”

另外三个人：一个密尔来的玻璃工匠叫伊戈，四十多岁，沉默寡言，手指上全是老茧。会烧一种比普通玻璃硬三倍的强化玻璃。没人买他的账，因为太贵了。

“你的强化玻璃，能用在窗户上吗？”莱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