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AC秋,劳勃开始频繁地来莱拉的房间。
不是那种“国王临幸王后”的正式造访,而是……随便逛逛。训练完,一身汗,来坐坐。打完猎,把猎物扔给厨房,来坐坐。和琼恩·艾林吵完架,气得摔了杯子,来坐坐。
有时候他说话,有时候他不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莱拉的窗边,看着黑水湾发呆。莱拉在旁边看书或写信,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有一天他忽然说。
“您想来就来。”莱拉没抬头。
“你不觉得烦?”
“不觉得。”
劳勃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原先预想的王后要好多了。”
莱拉笑了笑。“谢谢陛下。”
“别叫我陛下。”劳勃说,“至少……没人的时候别叫。叫劳勃。”
“劳勃。”莱拉试了一下。
劳勃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柔和得多。“好听。比‘陛下’好听。”
冬天的时候,劳勃送给莱拉一件礼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是珠宝,不是丝绸,不是异域香料。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柄是黑铁打的,缠着皮绳,刃口锋利,刀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我自己画的图纸。”劳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铁匠打的。你上次说,你喜欢鹰。黑鹰。”
莱拉确实说过。几个月前,他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我喜欢鹰,它们飞得高,看得远”。她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说。
“你试试顺手不顺手。”劳勃说,“不顺手我再让他改。”
莱拉握着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下。重量刚好,握感舒适,刃口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很好。”她说。
劳勃笑了,像个被夸了的孩子。
莱拉把匕首收好,放在枕头底下。
……
詹姆注意到了劳勃的变化。
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晚上穿过密道,推开那扇隐藏的门,走进莱拉的房间——然后闻到了酒味。不是莱拉的酒,是劳勃的酒。劳勃来过。劳勃坐过那把椅子。劳勃用过那个杯子。劳勃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像一头雄狮撒尿圈地。
“他今天来了?”詹姆问。声音尽量平静,但手在发抖。
“下午来的。”莱拉说,“待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詹姆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看史蒂芬。聊天。发呆。”
“发呆?”
“他喜欢坐在这里看海。”
詹姆走到窗边,看着那把劳勃坐过的椅子。椅垫上还有一个屁股印。他忽然很想把椅子扔出去。
“你最近让他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他说。
“他是国王。”莱拉说,“他是我的丈夫。他来我的房间,天经地义。”
“丈夫。”詹姆冷笑,“他在外面养了多少情妇?十一个?十二个?你数得清吗?”